當日在革委會目睹陳愛民慫恿張綵鳳的人不止虞悅一個,小張公安也在場,當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了。
所以這樣的一個人,在經歷了無端遭人毒打,甚至打斷一條腿的情況下,他會面對公安的詢問給出那樣的答案嗎?
小張公安覺得不會,他覺得陳愛民即便真的沒有懷疑的對象,他也會給他們拉一個名單,讓他們公安幫忙徹查一遍。
畢竟醫生都說了,他的左腿要是恢復不好的話,那可是會有後遺症的。
結果陳愛民別說是給他們拉一個名單了,他甚至都不想配合他們的詢問,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轉性了,要麼他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張公安覺得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麼就只剩下後者了。
小張公安問虞悅:“三悅你說陳愛民的情況會不會跟他老丈人和小舅子差不多?”
陳愛民的老丈人和小舅子是誰?
不就是蘇父和蘇小濤嘛。
小虞公安反問道:“小張哥你是說陳愛民很有可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所以即便捱打了也不敢吱聲?”
這倒不是沒可能,看蘇小濤和蘇父他們就知道了,明知道是誰對他們動手的,但是兩次他們都不敢舉報,甚至不敢報公安。
怕的就是對方的二次報復。
小張公安點點頭:“要不然也解釋不了陳愛民爲啥那麼不配合,就是不知道陳愛民得罪了啥不該得罪的人。”
小虞公安聽到他後半句話的時候,動了動眉頭,她倒是有個猜測,這個不該得罪的人會不會是張綵鳳的親爹張副局長呢?
這個也不是沒可能的,從張副局長對待張綵鳳和陳美美的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
之前陳愛民因爲和蘇瑩瑩出軌傷害了張綵鳳和陳美美,甚至讓她們娘倆差點淪爲笑柄,依照張副局長的脾氣,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放過陳愛民?
一開始不對他下手,那是因爲容易讓人懷疑上他,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陳愛民和張綵鳳都離婚這麼久了,陳愛民甚至都跟蘇瑩瑩二婚了,這個時候再動手,顯然更不容易引人懷疑。
小虞公安越想越覺得是張副局長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他確實既有能力報復陳愛民,又有本事讓陳愛民啞巴喫黃連。
不過即便有這樣的猜測,小虞公安也沒有說出口,一來因爲陳愛民自己都選擇喫下這個啞巴虧,她又何必多此一舉?二來因爲換作是她的話,她也不會輕易放過這樣欺負自己女兒的人。
只是想到陳愛民剛剛那個慘狀,小虞公安不得不默默地同情蘇瑩瑩三秒。
不是同情蘇瑩瑩的丈夫受傷了,而是同情她始終逃不掉要照顧傷者這件事。
雖然蘇母惡意調換白芳林和蘇瑩瑩的事情發生在二十四年前,但不代表在水落石出之後,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因爲追訴時效的制度是在1980年1月1日纔開始實行的,所以即便事情是在二十四年前發生的,但是在二十四年後,蘇母依然被判刑了。
她被判了十年的勞改。
同樣被判勞改的還有和蘇母狼狽爲奸的表妹譚碧蓮,只是她服刑的時間比蘇母要短,畢竟她不是主犯,但是短也短不到哪裏去,她被判了八年。
派出所的人徹查過她在江城醫院的職業生涯,雖然惡意調換孩子一事她只做過一次,但是在徹查的時候,他們卻發現了她還存在侵吞國家財產的事兒。
也就是數額不大,所以纔不至於被重判,不過饒是如此,八年的勞改足夠讓譚碧蓮喝一壺了。
她們這對錶姐妹被判刑後,對譚碧蓮的夫家有甚麼影響暫且先不說,反正對蘇家的影響肯定是巨大的。
蘇家不僅名聲受到影響,就連生活也一樣。
別忘了蘇小濤的雙腿已經殘廢了,而蘇父的手也受傷了,父子兩人之前全靠蘇母照顧,這才使得生活質量沒降低多少。
但是蘇母被抓後,蘇父和蘇小濤兩人就抓瞎了,換作之前的話,他們還可以去找白芳林回來照顧他們,哪怕她已經跟他們斷絕關係了,但現在他們一個傷了手,一個廢了腿,她作爲他們家唯一一個健全且不用坐牢的人,她不回來照顧他們,她就等着被別人的唾沫給淹死吧。
但是蘇母惡意調換兩家孩子的事情曝光後,蘇父和蘇小濤哪裏還有底氣理直氣壯地使喚白芳林?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把主意打到蘇瑩瑩的身上,反正她是他們蘇家的孩子,現在又沒有工作,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蘇母當初那麼做全都是爲了讓她能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