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綵鳳咬牙道:“我要他們那對狗男女被拉去遊街批鬥,我要他們身敗名裂。”
張副局長沒說贊成還是反對,只是問她:“那個王八蛋要是真的因爲搞破鞋而被拉去遊街批鬥的話,你想過美美的以後嗎?”
聽到張副局長提起陳美美,張綵鳳愣了一下,然後她就聽到他繼續道,“雖然到時候你和美美可以跟陳愛民登報斷絕關係,劃清界限,但是周圍的人都知道美美是他的女兒,你能保證那些人不會在私底下當着美美的面說甚麼難聽的話嗎?”
“親爹是個搞破鞋的,親孃舉報了親爹,這兩件事情放在一個成年人的身上,都不一定能夠經受得住,更別提放在一個小孩兒身上了。”
張綵鳳再傷心、再憤怒,也明白張副局長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尤其是想到陳美美向來跟陳愛民的感情好,連她都尚且接受不了陳愛民搞破鞋的事,她女兒又怎麼接受得了?
“那怎麼辦?爸。”張綵鳳看向張副局長,“難不成就這麼放過那個王八蛋了?”
“你先跟他離婚。”張副局長在來革委會的路上已經想好了,他道,“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
除了身敗名裂之外,他還有別的辦法整治陳愛民,讓他後悔幹出這種破事兒。
張副局長說完,見張綵鳳沒有出聲,而是皺起了眉頭,他也跟着皺眉:“綵鳳,你該不會捨不得跟他離婚吧?”
“沒、沒有。”張綵鳳搖頭,“我只是擔心他不會同意。”
陳愛民當然不會同意了,這些年他對張綵鳳百般容忍並不是因爲愛她,也不是因爲怕她,而是畏懼她身後的張副局長。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張綵鳳就不僅是他的媳婦兒,更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要是不跟張綵鳳離婚的話,看在她和陳美美的份上,張副局長就算想收拾他,也會悠着點。
然而一旦他和張綵鳳離婚了,那就不好說了。
所以陳愛民一聽張副局長要他和張綵鳳去一趟民政局辦理離婚的事,他張嘴就拒絕:“不不不,爸,我不和綵鳳離婚,這次的事情是我做錯了,你們要我怎麼做都行,就是別讓綵鳳跟我離婚。”
“而且美美還那麼小,不能讓她沒有爹啊。”
“你給老子閉嘴。”張副局長喝道,“你還有臉跟我提綵鳳和美美?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乾脆點去民政局跟綵鳳把婚離了,然後你給老子收拾東西滾蛋,要麼老子把你們這對狗男女直接留在革委會,讓他們拉你們去遊街批鬥。”
不給陳愛民開口的機會,他又道,“我知道你想拿綵鳳和美美說事兒,沒錯,你要是被人拉去遊街批鬥了,她們娘倆肯定會被你連累,但是你別忘了,老子還有一個在部隊當兵的兒子,大不了我讓綵鳳帶着美美去部隊生活,到時候山高水遠的,你那點破事兒也連累不到她們娘倆。”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一旦被拉去遊街批鬥,你這輩子就算完了,就算你承受能力強,熬過去了,但是隻要有老子在的一天,你就別想在江城活得自在。”
陳愛民知道張副局長說的是真的,想到他平日裏對張綵鳳和陳美美的疼愛,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然後道:“好,我可以答應跟綵鳳去民政局離婚,但——”
“我求您答應我的一個條件。”
張副局長冷笑了一聲,卻沒有直接拒絕:“說說看。”
“我跟綵鳳離婚之後,今天這件事兒就算完了,以後您不能因爲這件事兒來報復我。”
張副局長盯着陳愛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纔開口道:“要是讓老子知道你以後再幹出點甚麼糊塗事兒來連累綵鳳和美美的話,老子一定不會放過你。”
雖然被威脅了,但陳愛民卻鬆了一口氣,因爲他知道張副局長這麼說是答應他了。
……
梅學武事先並不知道白瑩瑩的姦夫居然是公安局副局長的女婿,等他知道之後,他就知道不止是他要的、作爲補償的四千塊錢要打水漂了,說不定就連他娶白瑩瑩所花的錢都要不回來。
有張副局長的出面,張綵鳳確實收回了她的舉報,但是革委會被張副局長打點過之後,他們對白瑩瑩和陳愛民有姦情這件事自然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此一來,梅學武想要拿着舉報這事兒威脅白瑩瑩和陳愛民給他補償是不可能了。
不僅僅因爲革委會不一定會受理,更因爲梅學武本身就不是真的想舉報他們。
舉報只是他的手段,並不是他的目的。
結果現在倒好,手段沒了,目的達不到了,他辛辛苦苦忍辱負重了一個多星期,今天除了一頂紮紮實實的綠帽子和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他還得到了甚麼?
他啥也沒得到。
跟梅學武相比,虞悅和小張公安得到的可就太多了,連事前已經知道白瑩瑩和陳愛民有姦情的小虞公安都沒想到他們兩人居然會在百貨大樓的倉庫裏偷情被人當場抓了個正着,更別提事前壓根不知道這兩人有一腿的小張公安了。
雖然張副局長並不是他們師兄妹的直系領導,但他們的領導可歸他領導,所以虞悅和小張公安看熱鬧歸看熱鬧,看之前也是偷偷把他們的大檐帽給摘了下來,然後偷偷混在人羣中看的。
熱鬧看完之後,小虞公安和小張公安特意等張副局長他們都走了之後,他們才走的,沒想到在門口就碰到了還沒離開的張綵鳳和陳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