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銀鳳的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口就傳來一道怒喝,小虞公安扭頭,就見一個有點眼熟的大媽站在門口像一尊怒目金剛似的,怒視着剛剛還喋喋不休的劉銀鳳。
等見到這位大媽手裏牽着的小孩兒後,小虞公安就知道她爲甚麼會覺得對方眼熟了。
因爲她和之前來派出所報案的小孩兒長得有幾分相似,想必這位大媽就是小孩兒的親奶奶了。
小虞公安他們剛剛沒讓小孩兒跟他們一塊進病房,是因爲從劉銀鳳責罵曹大媽的話裏聽出了她不是個好相處的,要是讓她知道是小孩兒帶他們來醫院的,指不定會怎麼遷怒他呢。
所以梁公安他們乾脆讓小孩兒先留在病房門口,省得招劉銀鳳的眼。
孫大媽或許猜到了梁公安他們的好意,也或許沒有猜到,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孫大媽壓根不怕得罪曹大媽的兒子和兒媳婦。
她牽着自己的孫子大步走了進來,然後指着劉銀鳳道:“你婆婆都被你們逼得要上吊自殺了,現在當着公安同志的面,你還好意思胡說八道給你婆婆潑髒水?”
孫大媽這話一出,不止是劉銀鳳,就連吳孝天的臉色都變了,他連忙開口道:“孫大媽,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我媽上吊自殺的事情怎麼就成了是我們逼的了?還有銀鳳這個人你也瞭解,她有啥壞心思啊?就是一時心急說話難聽了一點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我罵了她沒罵你是吧?”孫大媽連同吳孝天一塊罵,“你媳婦兒確實不是啥好東西,但你也不是啥好人,剛剛她罵你媽的時候你是死了還是聾了?就這麼任由她罵你媽?”
“哦,我知道了,你也覺得你媽不應該上吊自殺是吧?你也覺得你媽上吊自殺給你們添麻煩了是吧?”
“你咋不想想你媽爲啥要上吊自殺?還好意思問怎麼就成了你們逼的?你媽上吊自殺是不是你們逼的,別人不知道,你們心裏還沒數啊?還是你們以爲你們乾的那點見不得人的破事兒只有你媽跟你們知道?”
孫大媽最後這一句話還沒落地,大家夥兒的耳朵就忍不住豎起來了,尤其是見吳孝天和劉銀鳳兩人的臉色驟然一變,大家夥兒就明白了——
孫大媽沒有冤枉他們兩人,曹大媽會上吊自殺是不是他們兩人逼的暫且不說,反正他們兩人確實是幹了點見不得人的破事兒了。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夫妻兩人到底幹了啥見不得人的破事兒了?
其他兩張病牀的病人本來就好奇了,以前就不說了,但是現在的日子可比解放前好過得多了,所以還真的沒有怎麼再聽過周圍的人上吊自殺的,畢竟更難熬的日子他們都已經熬過來了,誰會在這個時候想不開?
但是見曹大媽被送進來的時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那兩個病人再好奇也不敢隨便亂打聽,這要是哪句話問得不對,勾起了曹大媽又想自殺的念頭,那他們豈不是罪過了?
後面見吳孝天和劉銀鳳來了,他們還以爲能偷聽點啥,結果沒想到劉銀鳳一來就罵人。
見他們夫妻倆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兩個病人還真的以爲曹大媽上吊自殺是沒事找事,結果孫大媽一開口,他們才知道問題出在他們那兒。
“連親媽都能逼到自殺,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孝順呢。”
“照這麼說,天底下豈不是人人都是大孝子了?”
“真是不要臉啊,差點把婆婆逼死,還有臉罵人。”
……
吳孝天和劉銀鳳早就知道曹大媽平時和孫大媽的關係好,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她們兩人的關係居然好到這個程度,他媽/她婆婆居然甚麼都跟孫大媽說?
劉銀鳳剛剛爲甚麼敢當衆指着曹大媽的鼻子罵?
不就是因爲她知道曹大媽心裏最在意的就是吳孝天這個兒子嘛,所以即便他們已經猜到了她爲甚麼會上吊自殺,也篤定她不會告訴別人她因爲甚麼事上吊自殺。
但是孫大媽會不會往外說,他們就篤定不了了,因爲吳孝天可不是孫大媽的兒子,劉銀鳳也跟她沒有任何的關係,她就算要在意,也只會在意曹大媽這個老姐妹而已。
想到這兒,劉銀鳳和吳孝天既心慌,又忍不住對曹大媽生出一絲怨氣,不過他們嘴上還是道:“媽,是我們不對,你就原諒我們一次吧。”
他們夫妻兩人以爲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他們對她生出的那一絲怨氣,曹大媽全都看在眼裏了。
說實在話,如果只有劉銀鳳一人這樣的話,曹大媽或許不至於那麼心寒,雖然說她喊她一聲“媽”,但她到底只是她婆婆不是親媽,沒生過她沒養過她,她心裏沒她也正常。
但是吳孝天呢?
可是她的親兒子,是她一手一腳拉拔長大的孩子,結果他居然也怨起了她?
一瞬間,曹大媽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她啞着嗓子道:“想讓我原諒你們?可以,你們當着公安同志的面做個保證。”
吳孝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行,我……”
不等他說完,曹大媽又道,“你要是做不到,你那份工作就還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