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徐工:“一開始我們懷疑是不是地基出了問題,畢竟蘇聯製造的車牀牀身笨重得很,自從八年前在我們廠裏落地後,就沒有挪過位置,時間一長,出現地基沉降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我們用水平儀校對過許多次了,確定地基沒問題。”
“後面我們懷疑是主軸錐孔出現了磨損,換了軸承也緊了螺絲,結果沒用,然後我們把導軌、卡盤、法蘭和皮帶這些都通通排查了一遍,還是沒能找出問題所在,甚至連電壓我們也查了。”
結果可想而知,照樣沒出在它的身上。
就像黃副廠長所說的,這臺1A616這些年都出過一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全都由他們廠裏的老師傅和工程師解決了,所以這次它再出問題,一開始大家夥兒也沒有太緊張。
畢竟出問題那就該調的調,該換的換嘛,調好了,換好了,車牀也就好了。
結果這次邪了門了,不管是怎麼調,怎麼換,報廢率就是降不下來。
那能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虞悅的眉頭隨着徐工的話而漸漸皺了起來,倒是沈確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徐工和羅主任兩人見狀,一時之間不確定沈確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胸有成竹?
當然了,他們都盼着是後者,也就是他們不知道虞悅和沈確兩人剛剛到底在說些甚麼,但凡他們要是知道的話,徐工和羅主任說不定比虞悅更期盼着沈確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畢竟他們的臉面值幾個錢?
還是1A616更重要。
他們兩人就是抱着這樣的不確定和黃副廠長一塊把沈確和虞悅一塊迎進了三車間,這是虞悅穿書後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年代的車牀——
蘇聯出品的車牀無愧於它的著稱,此時這個厚重而龐大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趴在那兒一動不動的,不少的工人都圍在它的身邊,他們看向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家生病的大寶貝似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他們知道它“病”了,卻始終都找不到它的“病竈”在哪兒。
黃副廠長他們的突然出現,引起了工人們的注意,他們早就聽說黃副廠長已經從隔壁老大哥那兒借來了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給他們的大寶貝“看病”,大家夥兒都想看看隔壁老大哥家的“醫生”是怎麼“妙手回春”的呢。
雖然不道德,但他們確實是想偷偷學點東西,這樣等他們下次再遇到這樣的問題,他們自個兒就能夠給自家的車牀“治病”了。
只是……
從隔壁老大哥家來的“醫生”呢?
工人們看看沈確,又看看虞悅,然後繼續看回沈確,這位該不會就是他們黃副廠長請回來的“神醫”吧?
大家夥兒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裏找到迷茫和疑惑。
一般的工人不敢隨便開口,但是車間裏的老師傅們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其中一個身上沾了不少機油的老師傅走了上前來,得知沈確就是黃副廠長特意請來的外援後,本來就愁眉苦臉的他這會兒更加愁眉苦臉了。
“黃副廠長,你不能那麼快就放棄了啊。”
黃副廠長:“……???”
“我沒放棄,老張,沈工是我特意從隔壁江城的紅旗機械廠請來的對我們進行技術支持的,許廠長知道我們的車牀出了問題後,極力向我推薦了沈工。”黃副廠長怎麼也沒想到,除了沈確和許廠長之外,居然連他都被人懷疑上了。
老張師傅一聽,和羅主任他們一樣都有些半信半疑,沈確沒有在意,他走到堆積了一地的廢品前,發現這些廢品的尺寸有大有小的,上面還有一圈振紋。
黃副廠長顧不上跟老張師傅解釋甚麼,連忙湊到沈確的身邊問他:“怎麼樣?沈工,看出甚麼了嗎?”
沈確沒有回答,而是道:“黃副廠長,讓工人把機器開一下,照着你們平時精加工常用的那檔轉速。”
“行。”黃副廠長立馬就讓工人開機器。
沈確就站在機器旁邊,當車牀一開始工作,他就靜靜地聽着,很快就聽到一陣顫抖的切削聲,飄忽忽的,卻聽得人心裏一緊。
不少人都在心底裏求神拜佛,希望這次能夠降低報廢率,可惜結果並不如他們所願,生產出來的成品依舊是出現大小不一的情況。
等機器停下來後,沈確就動了,此時此刻的他已經成爲全場的焦點,他一動,黃副廠長他們也跟着動了起來。
見沈確走到了車牀主軸的位置,徐工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老張師傅的臉上也出現了詫異的神色。
難道真是主軸轉孔出現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