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夥兒都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梅大娘,到底咋回事兒啊?你這小兒媳婦兒真的對你動手了?”
“這也太不應該了,別說梅大娘是她婆婆了,就算不是,那也是長輩啊,這當晚輩的咋能對長輩動手呢?”
一聽到有人向着自己說話,梅大娘立馬就一拍大腿道:“大家夥兒給我評評理,我這個當婆婆的腿腳不方便,沒法去水龍頭那兒打水,我讓自己的兒媳婦去幫我打點水回來,這過分嗎?”
“這過分啥啊?這不是應該的嗎?”
梅大娘一聽更加來勁了,結果不等她再開口,白瑩瑩就說話了:“你是隻讓我去給你打點水回來嗎?你是先天不亮就喊我起牀,然後教我做大肉面,說這玩意兒梅學武愛喫,好不容易等我做完了,你又嫌我笨手笨腳的,做得不好,這些我都忍了,想着我第一天進門,想着你好歹是梅學武的親媽,是我的婆婆,但是你不能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啊。”
“明明梅學武自己就可以去刷牙洗臉,你偏要我幫他打水回來,讓他在家洗漱,怎麼?我是梅學武的媳婦兒還是他的丫鬟啊?嫁進來第一天給他做早餐就算了,還得伺候他刷牙洗臉嗎?”
“這樣的日子我是一天都沒法過了,你要的那種兒媳婦兒我也做不來,梅學武,咱倆離婚吧!”
說罷,白瑩瑩扭頭就回了新房,然後“砰”的一聲就把房門給關上,只留下被她噴了一臉的梅大娘愕然地接受圍觀羣衆們的指指點點。
“敢情梅大娘不止讓她小兒媳婦兒打水啊?”
“我說呢,學武媳婦兒看着也不像是脾氣那麼大的人啊,咋可能打點水就摔臉盆了,原來是老梅家的這個當婆婆的太過分了。”
“可不是麼,人家女同志昨天才嫁進來,累了一天了都,結果今天居然天不亮就把人喊起來做早餐,那大肉面是一般的早餐嗎?那玩意兒做起來忒費勁了。”
“換作是我我也得生氣,梅大娘這不是磋磨人嘛。”
“老梅家的,這會兒你傻眼了吧?你這小兒媳婦兒可不像你那大兒媳婦兒那麼好欺負,任你搓圓捏扁都沒脾氣。”
……
看着本來還站在她這邊的圍觀羣衆一下子就站到了她的對立面對她進行指責和嘲笑,反應過來的梅大娘忍不住喊冤道:“咋是我天不亮就喊她起牀要她給學武做早餐了?明明是她自己昨天晚上問我學武愛喫甚麼早餐,她打算第二天給他做的。”
“她有這個心,我這個當婆婆的還能攔着不成?她……”
梅大娘的話還沒有說完,梅學武就忍不住大聲打斷道:“夠了,媽,瑩瑩她以前在家裏都沒做過一頓飯,她咋可能想着給我做早餐啊?你撒謊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換作是以前的話,梅學武肯定不會這麼拆自己親媽的臺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以他的條件,他能夠娶到白瑩瑩這種身份的女同志算得上是祖墳冒青煙了。
一想到昨天來喝喜酒的工友們得知他娶進門的媳婦兒不僅是百貨大樓的售貨員,而且還是百貨大樓主任的女兒後他們那幾乎要掩飾不住的、對他的羨慕和嫉妒,梅學武就覺得自己的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然而他的腰板這才挺直了多久?
白瑩瑩就說要跟他離婚了?
雖然主席說了婚姻自由,但是這年頭離婚可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情,要是他真的跟白瑩瑩結婚了一天就離婚的話,那麼別說是他那些工友們了,怕是家屬樓裏的人都能把他給笑話死。
所以梅學武自然就急了,這一急,甚麼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都給說了,“結婚前你非得跟我說甚麼,夫妻倆在一塊,不是東風壓西風,就是西風壓東風,還說甚麼大哥當年就是沒聽你的,這才讓大嫂給拿捏住了,讓我得吸取教訓,剛結婚就得把瑩瑩的氣焰給壓下去。”
“我也是信了你的邪了,這下好了,甚麼東風壓西風,西風壓東風,這西風都跑了,東風想壓都壓不了,想被壓也被壓不了了。”
“早知道剛剛你給我使眼色讓我別動彈的時候我就不該聽你的!”
說罷,梅學武立馬扭頭就走到自己的房間門,一邊敲着門一邊跟房間裏的白瑩瑩說着說甚麼。
因爲梅學武說得太小聲了,門口的圍觀羣衆聽得不太清楚,左右不過是一些服軟的話罷了。
不過他跟白瑩瑩說了甚麼,圍觀羣衆是沒聽清,但是他跟梅大娘說了甚麼,大家夥兒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要知道梅大娘可是梅學武的親媽,他能冤枉了自己的媽嗎?
圍觀羣衆都覺得不大可能,尤其是梅學武最後一句話都說了,是梅大娘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動彈的,而梅大娘並沒有否認,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梅學武說的是真的!
他說的全都是真的!
這下大家夥兒對着梅大娘指指點點得更加厲害了,後者見狀,氣得直拍大腿:“哎喲我的媽呀!我!我真沒撒謊啊!”
然而梅大娘這句話說出口了,不少的圍觀羣衆都忍不住笑了,個個在互相對視的那一瞬間都忍不住擠眉弄眼的,傳遞一些彷彿加密又彷彿沒有加密的一些信息。
這次他們是沒有再信梅大娘了,不僅僅是因爲有梅學武拆穿了她,也因爲梅大娘在他們那兒可是有前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