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正常。
梅大娘心想,要是俞阿婆他們跟虞悅他們關係好的話,那麼他們的到來當然會受到他們的熱烈歡迎了。
而虞悅他們一家昨天似乎並沒有對俞阿婆他們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所以——
他們一家跟俞阿婆他們的關係其實並不好?
這只是一個突然從梅大娘腦子裏冒出來的猜測而已,但是她卻迅速地肯定了自己這個猜測,畢竟從古至今又有幾對婆媳關係是真的好的?更何況平日裏她也從來沒聽虞美雲他們提起過俞阿婆。
梅大娘可不知道甚麼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但是這個道理她是懂的,所以意識到俞阿婆和虞美雲的婆媳關係不咋地後,她立馬轉換了對俞阿婆的態度,故意道:“哪裏哪裏,論有福氣,還是你兒媳婦更有福氣,家裏的孩子孝順她,俞科長又心疼她,你是不知道,我聽說冬天的時候俞科長還給你兒媳婦打洗腳水呢,他們兩口子感情這麼好,真的是羨煞旁人了。”
“啥?我兒子還給她打過洗腳水?”這件事俞阿婆之前可不知道,所以乍一聽,既意外,又生氣——
氣虞美雲居然敢這麼使喚她二兒子,又氣她二兒子居然這麼不爭氣!
居然讓一個女人騎到他頭上了?
“這事兒你不知道啊?”梅大娘一看俞阿婆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對了,“聽說不止給你兒媳婦打洗腳水,她身子不方便那幾天,貼身的衣服還是俞科長給她洗的呢,在咱們家屬樓裏,要說誰是最疼媳婦兒的人,那麼俞科長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了。”
如果俞阿婆是虞美雲的親孃,那她聽到這話肯定會很高興,但是偏偏她是虞美雲的婆婆,而且還是處處看虞美雲不順眼的婆婆,所以梅大娘的話能讓她高興就有鬼了。
不過俞阿婆也不傻,到底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了,見梅大娘拼命地在她面前說這些話,她就猜到她跟虞美雲的關係肯定不咋地了。
於是俞阿婆故意道:“真是太過分了,誰家媳婦兒敢讓自己男人幹這些事兒的?也不怕男人沾了晦氣?”
“大娘你消消氣兒。”梅大娘說,“別的不說,至少你兒媳婦不是給你生了三個孫子,一個孫女嘛,這不看僧面看佛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俞阿婆聽到這兒就覺得有點奇怪了:“大妹子,你們家是新搬來的吧?”
“大娘你咋知道?”
還她咋知道呢,俞阿婆說:“我那老二媳婦兒就給我們老俞家生了四河一個兒子而已,哪裏的三個孫子,一個孫女啊?”
“啥?”梅大娘有些驚訝,“二江、三悅,還有那個在外面當兵的大澤不是你們老俞家的孩子?不對吧,我看二江和俞科長長得挺像的啊。”
“二江是,三悅跟她大哥可不是。”俞阿婆說,“二江是前一個老二媳婦兒給我們家老二生的,三悅跟她大哥是老二媳婦兒跟她前面那個男人生的。”
“原來俞科長跟虞悅她媽是二婚啊?”梅大娘說,“大娘你要是不說的話,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
俞東明和虞美雲他們夫妻倆在家屬樓的人緣挺好的,而膝下的三個孩子也打小都不是甚麼熊孩子,所以即便知道他們夫妻兩人是二婚,誰也沒有當着他們面前說過甚麼不中聽的話,背地裏嚼舌根的也少。
因爲俞東明把虞悅這個繼女當親閨女一樣疼,虞美雲也把俞江這個繼子當親兒子一樣養,如果事前他們不知道的話,誰能夠猜得出來他們居然是一個重組家庭呢?
梅大娘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即便虞悅跟虞美雲姓,但是架不住虞和俞同音,所以她更加沒有懷疑了。
直到現在聽到俞阿婆這麼說,梅大娘才終於知道了大家都知道的這件事。
“我就說虞悅怎麼長得跟俞科長一點都不像,以前以爲她只是長得比較像她媽而已。”哪裏想到她原來根本不是俞東明的親閨女啊,梅大娘說,“那俞科長算得上是很對得起虞悅了,不是親生的都對她那麼好,家裏買的第一輛自行車居然也是給她騎,要說我,就算俞科長自己不騎,也該讓二江騎纔對啊,咋就讓虞悅給騎上了?”
還能咋了?
肯定就是她那二兒子又喝了他媳婦兒的迷魂湯唄。
如果俞阿婆想要吐槽自己的二兒子有多色令智昏的話,那麼她能吐槽一整天,但是她找上梅大娘的目的可不是爲了吐槽的。
再說了,雖然她現在依然不喜歡虞美雲,但是架不住她生了一個有出息的閨女啊,不僅真的被立爲“先進典型”,上了《江城日報》,而且還得到“五好乾警”的稱號,足以可見俞東明他們是真的沒有騙他們,虞悅真的是長本事,有大出息了。
面對這樣一個長本事又有大出息的孫女,俞阿婆當然得轉變一下對虞悅的態度,以及稍微放下一些她對虞美雲的不喜了。
所以俞阿婆忍住了自己那顆想要吐槽的心:“所以我才說大妹子你有福氣啊,我還聽說你們準備跟百貨大樓的主任結親家是吧?大妹子,看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啊。”
俞阿婆這番話可算是說到梅大娘的心坎上了,雖然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梅學武到底是怎麼把白瑩瑩勾到手的,但是要問她現在最得意的事情是甚麼?
不是教出了一個當上工人的大兒子,而是託她小兒子的福,馬上就要跟百貨大樓的主任當親家了。
這放在以前,梅大娘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結果現在呢?
雖然被王阿婆她們指着鼻子說她跟她小兒子不厚道,做事不講究,導致他們一家的風評都變差了,但是那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