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正常了,那個死了老婆的男同志我認識,是我大姨鄰居家的侄子,家裏也沒有啥有出息的人,當時知道他願意出那麼高的彩禮錢,我還覺得奇怪呢。”
“那老王跟他媳婦兒也太不要臉了吧?明明是覺得不划算纔不樂意把女兒嫁過去的,結果還口口聲聲地對我們說他們兩口子是怕來娣嫁過去後受委屈。”
“這件事之後我還以爲自己誤會他們夫妻倆了呢,以爲他們就算再偏心耀祖這個兒子,心裏也是有來娣那個女兒的。”
“我就說了他們夫妻倆最會裝了吧?你們偏不信,當年我嫁女兒的話,彩禮稍微要高一點,老王媳婦兒就在背後說我賣女兒,咋了?當時我們家老劉腿斷了,家裏正是缺錢的時候,我女婿家知道我們家有困難,願意多給一點彩禮錢補貼我們家招誰惹誰了?”
……
剛剛聽到圍觀羣衆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勸王來娣的時候,老王和老王媳婦不覺得有甚麼,還盼着他們多說幾句,但是現在?
他們兩口子都恨他們怎麼都長嘴了!
都說人要臉,樹要皮,老王兩口子也不例外,要不然當初他們也不會故意對外宣稱他們夫妻倆是因爲心疼女兒才拒絕那門高彩禮的婚事了。
當初他們說得有多大聲,這會兒他們的臉就被打得有多響亮。
“來娣,你咋會這麼說啊?我跟你爸當初真的是因爲不想你給人當後媽,怕你受委屈才拒絕那門親事的,結果你現在爲了不把工作讓給耀祖,把這件事情翻出來說就算了,還往我和你爸身上潑髒水,來娣你……你真的是太讓媽失望了!”
老王媳婦的腦子轉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給王來娣扣了一頂帽子,從根本上否定了她說這番話的可信度。
小虞公安微微皺眉,然後就聽到王來娣道:“媽,你是讓我失望了纔對,你們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嗎?”
“是我今天早起,經過你們房間的時候偷聽到你們親口說的!”
“你們可以不認,但是你們想再像以前那樣哄騙我是不可能了,因爲我不僅知道了你們在打甚麼如意算盤,還看清了你們的真面目。”
“早在我十八歲那年,你們就已經盤算好了,等王耀祖高中一畢業,就讓他接替我的工作,至於爲甚麼不讓他當初初中畢業之後就直接接替我的工作,直接讓我嫁人?那是因爲你們心疼他年紀小,怕他那麼早工作累着他了!覺得與其收那一丁點的彩禮錢,倒不如留我在家裏,不僅能給你們掙錢,能幫王耀祖佔着一個崗位,還能繼續給這個家當牛做馬!”
“現在王耀祖高中畢業了,他沒法再繼續讀下去了,你們自然不可能再留我了,當然了,我也知道你們肯定不會讓我下鄉的,不是因爲你們捨不得,你們說了,是因爲我要是下鄉當知青的話,國家補貼的安置費落不到你們的手裏,所以你們當然想讓我通過嫁人的方式留城了,不然的話你們咋繼續榨乾我身上的最後一滴血啊?”
王來娣越說越大聲,不止走廊的圍觀羣衆,就連樓上樓下豎起耳朵聽熱鬧的人都聽見了,議論聲驟然響起。
“我滴個乖乖,老王家的閨女要是說的是真的話,那老王跟他媳婦兒也太會算計了吧?”
“榨乾她身上的最後一滴血,這話說得太形象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虧我們剛剛還以爲老王媳婦兒沒想讓來娣下鄉是因爲她對來娣沒那麼狠心,敢情是因爲來娣要是下鄉的話他們佔不到一分的便宜啊?”
“這國家補貼的安置費都是按月發的,而且都是直接發到知青的手裏,知青的家裏人確實是碰不了一點。”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能夠想到老王兩口子居然是這樣的人?”
……
小虞公安默不作聲,任由圍觀羣衆們發表自己的看法,畢竟老百姓也是有言論自由的。
看到自己的親爹親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王來娣只覺得大快人心,她媽趁着休息日這天鬧這麼一出大戲,不就是想要把左鄰右舍當槍使,想要他們給他們兩口子當說客,聯合起來逼迫她同意把工作讓給王耀祖嗎?
王來娣在偷聽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了,但是她沒有阻止,反而還配合她鬧這麼一出。
她就是想要他們知道甚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來娣的目的和用意,老王和老王媳婦已經知道了,此時他們看向王來娣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反倒像是在看仇人似的。
外面一聲接一聲的議論鑽進了老王的耳朵裏,但是這並沒有讓他羞愧到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反而讓他選擇了破罐子破摔:“王來娣,我們好歹養了你二十年,現在你爲了一份工作,居然忍心眼睜睜地看着你媽在你面前抹脖子?”
老王媳婦一聽,十分配合地把菜刀往自己的脖子上送:“來娣你要是不答應媽把工作讓給你弟弟的話,我就死在你面前。”
這會兒再看到這一幕,只有零星幾句勸言響起,但更多的圍觀羣衆都選擇了沉默。
“我確實不忍心。”王來娣緩緩地說出這句話,圍觀羣衆們聽到後並沒有爲她的妥協而鬆了一口氣,因爲他們意識到,王來娣要是妥協了的話,照樣會死人。
只不過這一次“死”的是王來娣。
正當圍觀羣衆們心情複雜的時候,他們聽到王來娣繼續道,“所以我覺得先給王耀祖抹脖子。”
圍觀羣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