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江家可是有一位工人的,哪怕古主任不認識江父,但是憑江進步的年紀,也大概推斷出江父的年紀,猜出他每個月至少有四十塊的工資,這還不包括每個月的津貼、加班費等等。
所以江父說爲了給江母看病,家裏已經沒多少錢了?
放屁!
真是狗東西一個!
他們家裏是不是真的沒多少錢了古主任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真沒多少錢了也不是因爲要給江母看病。
古主任沒想到繼上個月之後,他們廠子里居然差點又發生一起殺妻未遂案?
只不過這次他們廠裏的工人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殺妻未遂?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肉聯廠的廠長從古主任的口中得知了江進步一家的事情和古主任對江父的控訴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廠長,你試想一下如果小虞公安他們今天沒有帶進步來找我們,他媽媽繼續斷藥下去的話能撐得了多久?”古主任知道得了這個病的人在夏天的病情遠沒有在冬天那麼嚴重,但是身體折磨和心理壓力下,她覺得江母仍然撐不了多久的。
心態會影響她的病情。
“就算這樣,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意圖殺妻。”廠長看着古主任道,“我想外面的兩位公安同志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他們直接就來抓人了。”
古主任皺着眉,臉色依然不悅,但是卻也把廠長的話聽進去了。
廠長見狀,這才繼續道:“現在他們娘倆一個病,一個小,對他們而言,當務之急是有足夠的錢財治病和保證一日三餐。”
所以他覺得與其讓法律去制裁江父,還不如讓他繼續留在廠裏工作,以維持江母和江進步的藥費和生活費。
且不說就江父說的那些話能不能讓法律制裁得了他,就算真的能,江母和江進步也只會跟着倒黴而已。
一來如果江父被抓,甚至被判勞改的話,他的工作自然會被廠裏收回,沒法再讓人接班,如此一來,江母和江進步就會失去經濟來源,二來即便他們廠裏體恤他們母子兩人的情況,允許他們接班,但他們誰能接得了班呢?
至於把工作賣了換錢?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但是他們孤兒寡母的可不一定能夠保得住這筆錢,甚至有可能會引來豺狼虎豹,真到那個時候說不定幫不到他們,反而害了他們。
從江母被江父說幾句話就選擇斷藥等死這一舉動,廠長可不認爲她是一位有智能,又韌勁的女同志。
所以再三考慮,廠長覺得還是不戳穿江父爲妙,他自己心虛,自然不敢再亂來,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
這麼一想,廠長就讓人將江父請來。
雖然古主任一想到就這麼放過江父,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也明白廠長的用意,她想看來以後他們婦聯得多加關心一下江進步他們娘倆了,免得讓江父再有可乘之機。
*
梁公安他們對於肉聯廠於此事的處理方式並沒有任何的意見,正如廠長所言,他們根本沒證據抓江父,而且對江母和江進步而言,現在的處理方式或許不是最好的,但算得上是最妥當了。
畢竟從江父只敢用言語慫恿江母一事看來,他膽子不大,不敢像之前的何建國那樣做出投毒殺妻的行爲。
這點在小虞公安他們看到江父本人後就更加確定了,他一來到廠長辦公室,還沒來得及知道發生甚麼事,只是見到江進步跟兩個公安一塊出現在這兒,他的臉就唰的一下白了。
看到江父這個沒膽的樣子,別說是小虞公安和古主任這樣的女同志了,就連梁公安和廠長都覺得他簡直丟盡他們男同胞的顏面。
老鼠屎那麼大的膽子,居然也敢幹壞事兒?
廠長果然沒有戳穿江父,只說他們意外得知江母生病卻選擇斷藥等死的事情,詢問他是不是家裏有甚麼困難?
“如果有的話儘管說,廠裏肯定會幫忙的。”
江父做賊心虛,壓根不敢問廠長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更不敢問江進步是怎麼跟廠長他們說的,只能一個勁地說:“沒困難,沒困難。”
“既然沒困難那是不是應該讓你媳婦兒繼續吃藥了?”古主任說,“慢性支氣管炎伴肺氣腫這種病我最瞭解了,一天不吃藥都不行的。”
“應該的,應該的。”江父一聽到古主任後面那句話,心肝就忍不住亂顫,壓根不敢亂說話,甚至聽到古主任提議從這個月開始他的工資分兩份,一份由他本人親自領取,一份由他媳婦或者兒子親自領取後他即便不滿也不敢反對。
……
跟江父“商量”好後,雷厲風行的古主任直接帶着江進步去了一趟勞資科,讓他們預支江父下個月的全部工資,作爲這個月和下個月給江母和江進步的生活費,然後準備拿着這筆錢送江進步回家,順便探望一下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