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綵鳳的話音剛落,櫃檯裏面就跑出來一個模樣和陳愛民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只見她手裏拿着兩件衣服:“爸爸媽媽,兩件衣服我都喜歡,我可以都買嗎?”
“沒問題。”張綵鳳張嘴就答應了下來,她這個人對自己很大方,對唯一的閨女也不吝嗇,“反正你爸爸說了,他平時那麼努力幹活就是爲了讓我們娘倆過上好日子的,所以都看中了那就都買。”
陳美美高興壞了,謝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後她就學着張綵鳳剛剛的樣子對白瑩瑩道:“瑩瑩姐姐,你也幫我把這兩件衣服包起來吧。”
白瑩瑩低頭看向陳美美,看到她那張酷似陳愛民的小臉,她一顆心忍不住發軟,但是一想到她的身份是陳愛民和張綵鳳的女兒,她又很難真心喜歡上她。
虞悅這會兒已經看不見白瑩瑩的臉了,自然不知道她此時臉上的表情是甚麼樣的,但是她卻注意到陳愛民看向她的眼神正常得很,就連對她的稱呼也十分正常,他說:“白同志,我媳婦兒和閨女看中的衣服加起來總共多少錢?需要多少的布票?”
同樣的稱呼從張綵鳳的嘴裏說出來,虞悅覺得沒問題,但是從陳愛民的口中說出來,她卻覺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虞悅不知道陳愛民和呂愛紅認識多久了,但是她今天才第一次和陳愛民見面,結果他知道她叫甚麼之後居然直接稱呼她爲“小悅同志”。
雖然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但是虞悅卻覺得這已經足以說明陳愛民這個人在對待男女關係上面並不是一個懂分寸的人。
當然了,如果陳愛民對所有女同志都一視同仁,並且在所有人面前都對所有女同志一視同仁,那麼虞悅頂多覺得他的性格有點問題,但是陳愛民現在卻稱呼白瑩瑩爲“白同志”而非“瑩瑩同志”,虞悅不確定他是因爲做賊心虛還是因爲自己的媳婦孩子就在旁邊,所以纔有所收斂。
但是不管怎麼說,都足以說明不僅白瑩瑩有問題,就連陳愛民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所以在虞美雲買好布料後,虞悅把自己手上的自行車推到了俞江的面前:“二哥,你先幫我推着,我回去找一下剛剛那個售貨員。”
俞江一邊接過一邊好奇問道:“回去找她做甚麼?自行車有甚麼問題嗎?”
自行車沒問題,是她有問題想問呂愛紅而已。
虞悅沒有忘記當初他們要去南潭找小船的時候,是何春風主動幫忙給他們做好了安排,這才使得他們在轉乘火車時能從硬座換成硬臥,讓他們兄妹倆少吃了不少苦頭。
所以眼見着白瑩瑩的情況不太對勁,虞悅當然不能假裝沒看到了,她回去找呂愛紅的時候,爲了引人懷疑,故意提起陳愛民被張綵鳳指着鼻子罵的事情,她說:“我原本以爲你是爲了幫陳同志故意那麼說呢,沒想到他媳婦兒真的那麼兇啊?”
“我跟你說的可句句都是實話。”呂愛紅得知這件事後臉上出現了氣憤又心疼的表情,她跟虞悅道,“你看她長得那麼醜,脾氣又大,陳幹事願意娶她可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結果她不好好珍惜就算了,對陳幹事的態度還那麼差。”
虞悅故意道:“我想陳幹事應該很喜歡他媳婦兒吧?要不然她對他那麼不好,他咋還不離婚啊?”
呂愛紅斬釘截鐵地道:“咋可能?還不是因爲陳幹事他媳婦兒有個副局長的爹,陳幹事就算想離婚也不敢輕易提啊。”
虞悅終於圖窮見匕:“陳幹事也是在公安局上班嗎?”
“不是。”對虞悅的目的一無所知的呂愛紅張嘴就道,“他在肉聯廠上班,雖然說跟他老丈人不是一個單位的,但是他要是想給陳幹事使絆子,不同單位也能使呀。”
原來是來肉聯廠上班,想到之前在公交車上認識的江進步,虞悅覺得看來這個肉聯廠她是非去不可了。
*
虞悅騎着“小鳳凰”把小船載回家屬樓的時候,她一出場瞬間就引起轟動了。
這年頭誰家要是買了一輛自行車,那絕對比後世誰家買了一輛小汽車要來得更讓人羨慕嫉妒,更別提虞悅買的這輛自行車不僅是大家公認的“小漂亮”,而且還是十分少見的棗紅色。
當即家屬樓裏的人也不嫌外面的太陽太大,天氣太熱,紛紛湊了上前來看虞悅的新車,尤其是小孩子,更是恨不得伸手摸摸這麼漂亮的自行車。
“這女士自行車咱也不是沒有見過,啥時候多了這個色啊?”
“這顏色好看,多喜慶啊,比老黃家那黑不溜秋的漂亮多了。”
“你說你這人,誇三悅買的自行車漂亮就誇唄,還非得踩我們家一腳,咱家的自行車黑不溜秋又咋滴?總比你家沒有自行車強。”
“三悅你們這是找人託關係買的嗎?這自行車多少錢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話差點把虞悅和小船給淹沒了,幸好俞河及時趕來“救駕”。
“讓讓,都讓讓。”他從人羣中撥開了一條道,“我三姐騎了一路回來,你們好歹讓她歇歇啊。”
家屬樓裏的人都知道俞河雖然年紀小,但打小就知道護着虞悅,所以聽他這麼說,大家夥兒也不生氣:“行行行,那就讓三悅上樓歇歇。”
“但是車可得留下。”
也不知道哪個機靈鬼加了這麼一句,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虞悅倒也配合,主要是俞河和小船不打算跟她一塊上樓,她也看出來了,他們叔侄倆這是想要繼續在大家夥兒面前炫耀她買的新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