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村裏,別管是打架、偷東西還是別的甚麼事情,只要不死人,基本上都不會報公安的,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張芳芳一聽到周玉嬌的提議,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芳芳姐你聽我說,現在只有公安能夠查清楚你家丟的那些錢和票到底是誰偷的,你要是不找他們幫忙的話,葛叔他們就會一直認定你就是小偷,要是下次你們家再丟了甚麼東西呢?他們再懷疑到你頭上怎麼辦?”
“不行不行,真的不能報公安。”
張芳芳知道周玉嬌說的有道理,事實上現在不止她公公他們懷疑是她偷了那些錢和票,就連不少平日裏跟她有來往的鄰居們也是這麼懷疑的。
她很想讓大家都知道她是清白的,但是一想到要跟公安打交道,她又忍不住退縮。
直到張芳芳從周家離開的時候,周玉嬌都沒能讓她改變主意,張芳芳謝過周父後端着碗筷就回家了,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她公公的聲音:“有亮,你以後得好好管管你媳婦兒,今天丟的那些錢和票確實算不上多,但這種行爲是不對的。”
“我可以接受一個鄉下來的兒媳婦,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媳婦手腳不乾淨你懂嗎?”
張芳芳不由地捏緊了手裏端着的碗筷,然後她就聽到她丈夫說:“爸,芳芳都說了,她今天沒有進過你們的屋,丟了的錢和票不是她乾的。”
“不是她的話能是誰?在你媳婦兒進門之前,咱們家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那也不能證明就是芳芳偷的。”
“你……我看你真是喝了她的迷魂湯了,你說那些錢和票不是你媳婦兒偷的,證據呢?你有證據證明不是她偷的嗎?”
葛有亮沉默了,張芳芳知道他沒有證據,同樣的她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偷那些錢和票,但是沒有證據不代表她就是小偷!
張芳芳不由地想起了周玉嬌前幾天跟她說過的事,這一刻她原本堅持不報公安的態度開始動搖了。
第二天,葛父和葛有亮中午下班後就回到了一號大雜院,見廚房裏只有葛母一個人在忙活,葛有亮問:“媽,芳芳呢?”
“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葛母一遍摔打着手裏的菜一邊道,“一到做飯的時間就不見人影兒。”
葛有亮一聽,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擔心:“爸,我出去轉轉,看看芳芳上哪兒去了。”
見大兒子拖着不太利索的左腿要出門去找張芳芳,葛父皺眉:“轉甚麼轉?你都上一早上的班了不累嗎?你媳婦兒既然是自己出去的,那就讓她自己回來。”
“該做飯的時候不在家,她這是想幹嘛?是見昨天出了那樣的事情我們都不計較,知道我們好說話所以就想蹬鼻子上臉了?”
“爸,芳芳不是那樣的人。”葛有亮剛反駁了一句,外面就突然傳來嘈雜聲。
“公安來了,有公安來咱們大院了。”
“玉嬌,有亮媳婦兒,你們出啥事兒了?咋是公安同志送你們回來呢?”
葛有亮一聽,立馬轉身出門,葛父也坐不住了,趕緊跟了上去,果然就見有兩名公安出現在他們大雜院裏。
葛有亮心裏一緊,拔腿就一瘸一拐地朝張芳芳這邊走了過來:“芳芳你沒事兒吧?”
見平時爲了不暴露自己腿腳不便都走得極慢的丈夫現在急匆匆地朝她走來,張芳芳心裏有些感動,她衝他搖搖頭,見大家夥兒,包括她公公婆婆都看着她,她緊張到心臟彷彿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一旁的周玉嬌見狀,低聲對她道:“別緊張,芳芳姐,你又沒做錯事兒。”
對啊,她又沒有做錯事兒,爲啥要緊張?
張芳芳順着周玉嬌的話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昨天我們家丟了兩角五分和四兩糧票、一兩肉票,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所以我專門請公安同志來幫忙的。”
她這話一出,鄰居們頓時交頭接耳:“啥意思?老葛家昨天丟的那些錢和票不是她偷的嗎?她咋報公安了?”
“該不會真正的小偷是另有其人吧?”
“不能吧?老葛家以前也沒聽說過丟錢丟票的啊。”
“不然咋解釋有亮媳婦兒敢請公安同志上門來?”
……
大家夥兒的竊竊私語都被張芳芳聽到了,這一刻她原本緊張的心瞬間就放鬆下來,她突然意識到,報公安好像並不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兒,她扭頭看向跟她們一塊來的兩位公安:“小虞公安,梁公安,麻煩你們了。”
梁公安他們師徒倆對張芳芳點了點頭,然後擡腳就往老葛家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