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悅看女人覺得她面生,事實上不止是她,就連家屬樓裏的其他人也一樣,住在一樓的王阿婆好奇問道:“你們來這兒是找誰嗎?”
“阿婆你好,我們是新搬來這兒住的。”女人連忙自我介紹,她叫王潔,三輪車上的大娘和小姑娘分別是她的婆婆梅大娘和女兒小妮。
梅大娘看着五十歲出頭的年紀,半扭着身子跟大家夥兒打招呼:“我兩個兒子都在咱紅旗機械廠上班,上次分房我們家沒趕上,好在廠裏還惦記着我們,這不,一有空房廠裏就分給我們家了。”
“喲,這是新鄰居啊?”有人笑着打招呼。
“對,新鄰居。”梅大娘剛一點頭,見面前突然出現一道漂亮的藏藍色身影,愣了一下,“咱們家屬樓裏還住着一位公安同志啊?那咱們以後肯定能住得安心了,這有公安同志在,啥小偷小摸都不敢往咱們家屬樓跑了。”
“大娘你好。”虞悅衝梅大娘點點頭,見王潔動手把三輪車上的輪椅搬了下來,她連忙上前幫忙。
“哎喲,不用不用。”梅大娘對比了一下自己跟虞悅的身材後立馬擺手道,“小同志,就你這小身板可抱不起我喲,讓我兒媳婦來吧,我兒媳婦的力氣大。”
一聽這話,王阿婆就忍不住道:“那你可猜錯了,三悅這孩子就是看着弱而已,力氣也大得很呢。”
梅大娘原本不信的,直到虞悅臉不紅氣不喘地就把她直接從三輪車抱到了輪椅後,她纔不得不信:“小同志不得了啊,你力氣是真大。”
“大娘你喊我‘三悅’就好。”虞悅說完,一邊幫忙把三輪車上的雜物搬下來,一邊好奇問道,“大娘你們是今天搬進來嗎?就你們搬家?”
“是啊,今天就搬進來,我兩個兒子都忙着上班呢,搬家的事兒就只能靠我們娘仨了。”
梅大娘說完,王阿婆就道:“就你們娘仨咋搬得了啊?爲啥不等你兒子他們放假的時候再搬家?”
“這不是沒辦法嘛。”梅大娘坐在輪椅上道,“那邊的房子正好到期了,再住下去可是得花錢的,反正廠子已經把房子分給我們了,我們就乾脆就今天搬進來。”
“你別看就我們娘仨,但我兒媳婦可能幹了,孫女也是個懂事的,反正我們家沒啥東西,很快就能搬完了。”
梅大娘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家屬樓裏的人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不幫忙,畢竟入住家屬樓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了,理應互幫互助的。
想到孫家從前住的那套房子就在他們樓上,虞悅出聲問道:“那大娘我先揹你上樓吧?”
這會兒家屬樓裏的人怕是沒有一個力氣比她大的了。
“不用不用。”梅大娘再次拒絕,不過這次她並不是擔心虞悅的力氣不夠,而是,“我現在上去也是一個人在屋裏待着,幹不了活兒,倒不如留在下面跟大家熟絡熟絡。”
“那倒是,一個人在上面待着也是無聊,既然如此,那三悅你趕緊去上班吧,別耽誤你的事兒了。”王阿婆連忙擺擺手把虞悅“趕”走。
見真的不需要用到自己,虞悅跟王阿婆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就先離開了。
“大妹子你腿腳不便,分到房子之後咋不跟人換換啊?這要是能換到一樓的話,那你出入都容易很多。”
“沒辦法,一樓對我來說太潮溼了,大夫也建議我住乾爽一點的屋子,所以這次我聽說我們能分到三樓的房子,我還挺高興的,就是以後得辛苦了我兒媳婦了,這上上下下的,沒個人揹我也不成。”
然後虞悅就聽到王潔說:“媽你別這麼說,只要能讓你住得舒服一些,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氣,瞧你兒媳婦多孝順啊。”
“……”
後面的話虞悅就再也聽不見了,因爲她已經走遠了,雖然今天確實是比以往要晚一些出門,但是虞悅計算過時間了,即便以正常速度步行到派出所,她也不會遲到。
但誰能想到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呢?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虞悅經過供銷社的時候就聽到裏面傳出鬧哄哄的聲音。
“我沒偷你的錢,阿婆你憑甚麼搜我身?”
“你說沒有就沒有?剛剛就你離我最近,你不是小偷誰是?趕緊把我錢和票還回來,不然我讓革委會的人來辦你!”
“放手放手,阿婆你別上手啊。”
“你們這麼幫着她是不是她的同夥兒?”
……
小虞公安聽得不太清楚,但是“小偷”這兩個字她是聽清楚了,見供銷社只有一個出口,她立馬上前,堵在門口大喊道:“大家都冷靜,有甚麼事跟我說。”
站在供銷社外面的圍觀羣衆也幫忙喊道:“公安同志來了,公安同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