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常芬被南潭公安“請”去他們的派出所後,原本相信林建國是清白的人就開始動搖自己的想法了,尤其是當他們得知常芬之所以被請去派出所是因爲她跟人販子有接觸,而這夥人販子又恰好就是盯上虞悅他們,想要搶劫他們的那一夥人之後,他們更是動搖得厲害。
在大家夥兒樸素的認知裏,一個巧合才能叫巧合,兩個巧合那就不能叫巧合了。
再說了——
“能跟人販子接觸的人能是甚麼好人啊?你們忘了常芬以前是怎麼對待小船了?那老孃們兒,心黑得很,我可是聽說了,小船他爹每個月都給老林他們打好幾十塊錢呢,你們想想,一個月好幾十,一年就好幾百了,這幾年下來那不得好幾千啊?結果怎麼着?常芬那老孃們兒還剋扣小船的糧食,整天對他不是打就是罵的,喪良心得很,這樣的人你說她想聯合人販子把小船給買了,我肯定是信的。”
“啥玩意兒?小船他爹每個月都給老林家打好幾十塊錢?真的假的啊?我記得老林不是說過他大兒子每個月纔給他們寄三五塊嗎?我那時候還覺得他大兒子沒良心呢,出去當兵那麼久了,家裏還有個早產的兒子要親爹後媽照顧的,每個月纔給那三五塊,頂個甚麼用?”
“當然是真的了,我可是聽說那夥人販子就是知道老林他閨女帶了好幾千塊錢回去這纔對他們下手的,你想啊,老林他們這幾年要不是收了小船他爹那麼多錢,他閨女能從他那兒要那麼多錢?他可不是甚麼大方人。”
“那老林還真是捨得,好幾千塊錢呢,說吐出來就吐出來?”
“說你傻你還真傻,老林要是真捨得的話,他閨女他們能被壞人給盯上?你們想啊,老林每個月收他大兒子那麼多錢,對外卻說人家每個月只給個三五塊的,這麼抹黑自己的親兒子,他能是甚麼好人?要我說,一個被窩裏就睡不出兩種人,常芬不是個好的,他林建國也是個壞的。”
如果林建國沒有抹黑虞澤,如果常芬作踐小船的時候他護着自己的親孫子一點,那麼這會兒說不定都不會有那麼多人懷疑他。
但是偏偏沒有如果。
按理來說,既然公安都放了林建國和常芬了,那麼就說明他們真的跟虞悅他們被搶劫一事無關,也沒有跟人販子合謀拐賣小船,但是因爲他們夫妻二人前期實在是太不做人了,以至於即便他們這會兒被公安放了,大家夥兒第一反應也不是他們是清白的,而是公安找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不是清白的。
待在自己家裏的林建國和常芬聽到外面說閒話的人越說越大聲,氣得想要衝出去跟他們爭辯幾句,結果卻被林建國一把拉住了,低聲喝道:“你想幹甚麼?還嫌我們的名聲不夠臭嗎?”
“讓他們繼續說下去,我們的名聲不止臭了,還得爛了。”常芬紅着眼睛道,“明明公安都放了我們了,他們爲甚麼還不願意放過我們?他們這是想要逼我們去死啊!”
一想到他們一家三口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常芬就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好長好長的噩夢一般,她恨不得眼睛一睜就醒過來,可惜每次一睜眼她都發現自己還沒能從“噩夢”中醒過來。
“那你就去死!”
常芬原本還想要掙脫林建國拉住她的手,一聽到他這麼說,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扭頭看向他,卻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你、你說甚麼?”
“我說那你就去死!”林建國丟開常芬的手,“你說你平白無故的接觸那些人販子做甚麼?他們是甚麼好人嗎?就算你再看不慣小船,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每個月白得的那幾十塊的份上,你也不能起了那種心思啊。”
“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小船被帶走了,我們聯繫上林澤後還能不能從他那兒要到錢先不說,只怕我們倆的工作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這年頭的正式工確實是鐵飯碗,廠裏也確實不能隨意辭退他們,但是影響一旦過於惡劣的話,那也不是沒有先例的,再說了,廠裏就算不辭退他們,誰知道會不會給他們調到活髒錢還少的崗位上去?
這下林建國有些慶幸自己倒欠廠裏一大筆錢了,他想爲了讓他還上錢,廠裏應該不大可能動他的。
“你這說的是甚麼話?”常芬瞪大了眼睛,“你也認爲我是有心想要賣了小船的?”
在屋外偷聽的人也瞪大了眼睛:“甚麼?林建國也懷疑常芬那老孃們兒是有心要賣了小船?”
“甚麼甚麼?林建國說常芬是有心想要賣了小船?”
“甚麼甚麼甚麼?常芬承認她是有心想要賣了小船?”
還在屋子裏爭吵的常芬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被屋外的人扭曲成甚麼樣了,這會兒她整個人也快要氣到扭曲了:“怪不得你這兩天對我總是沒個好臉色,我原本以爲你只是心情不好,沒想到你是把錯全都怪到我頭上了?外面的人冤枉我就算了,連你也要冤枉我?”
“怪不到你頭上嗎?要不是你跟人販子有接觸的話,我的嫌疑本來就可以洗清了。”林建國被南潭公安找上門的時候並不慌,因爲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他只是可惜搶劫的人居然沒有得手。
他得不到的錢,他也不想讓虞悅他們得到。
但是當常芬也被南潭公安找上門後,哪怕沒有證據,林建國的嫌疑也照樣加重了。
這下他就開始不淡定了。
當外面的風言風語足夠多的時候,就連林建國自己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枕邊人,甚至將一切的責任都推到她的頭上。
要不是她,他現在何至於此啊!
常芬簡直要氣瘋了:“林建國!你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啊?你怎麼不說都怪你收了林澤的錢還要對外抹黑自己的親兒子呢?你一邊要錢,一邊還要臉,說我看不慣小船?你以爲你好到哪裏去?我要是個惡毒後奶奶,你就是個惡毒親爺爺,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當年你都能爲了錢拋棄了虞悅跟她媽了,誰知道你現在會不會爲了錢跟人合謀起來搶劫虞悅他們啊?”
在屋外偷聽的人張大了嘴巴:“甚麼?常芬也懷疑林建國跟人合謀搶劫他閨女?”
“甚麼甚麼?常芬說林建國跟人合謀搶劫他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