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您自己。”虞悅說,“要不是您心胸寬廣,虛己以聽的話,我就算有再多的好想法也沒用,畢竟千里馬也需要伯樂賞識的。”
廠長被誇得嘴巴都快翹起來了。
“而另一個就是我爹了。”虞悅繼續道,“雖然我爹他當年……算了,不說了,畢竟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我親爹,現在他又同意讓我們帶小船回江城跟我們一塊生活,還願意把我大哥寄回來的錢交給我們用於日後撫養小船,既然如此,我總得回報一二的。”
“昨天晚上我在招待所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用這種方法回報他,畢竟只有廠子越來越好,他的生活也才能越來越好。”
“……???”
“……!!!!!!”
他甚麼時候同意他們帶小船回江城?又甚麼時候願意把林澤寄回來的錢都交給他們了?
捧殺!
這絕對是對他的捧殺!
林建國這下意識到了就算虞悅不是他養大的,也真不愧是他的女兒,無恥起來居然跟他一模一樣……不對,應該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纔對!
林澤出去當兵了八年,八年時間裏他寄了多少錢回來林建國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他粗略一算就知道就算沒有大幾千也有小几千。
在這個一顆雞蛋才幾分錢的年代,小几十都不是甚麼小錢了,更何況是小几千?
事實上別說是錢了,林建國連小船也不願意讓虞悅他們帶走,打從昨天知道林澤和虞悅他們相認後,他就知道他這個大兒子十有八九是恢復記憶了,偏偏他之前一直瞞着他,這不就說明了他防着他這個當爹的嗎?
既然如此,那麼他更要把小船留在南潭了,要不然他怎麼可能樂意繼續給他寄錢?
甚至林澤這幾個月沒有給他寄錢,林建國都懷疑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能讓虞悅他們順利帶走小船。
他可不上這個當。
然而林建國沒想到虞悅居然給他來了一招釜底抽薪,他不想讓她如願,但是當着廠長的面,他是甚麼反對的話也說不出來。
就算他是傻子他也看得出來廠長現在有多喜歡虞悅了,也聽得出來他很重視她提供的想法,他要是拒絕她的話,林建國都擔心虞悅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甚麼,廠長就先不高興了。
“小虞同志你說得太好了,你放心,我們廠子不佔你便宜,你給我們的那些圖紙,我們廠出錢買了,一張圖紙五、不,八十塊。”廠長剛說完,虞悅就拒絕道,“不用了,這些既然是我孝順我爹的,又怎麼好意思收錢呢?廠長您要是真想感謝我的話,那日後有機會提攜我爹一二就好了。”
廠長一聽,對虞悅這個孝順女兒更加有好感了:“建國同志,我可真羨慕你有一個這麼聰明孝順的女兒,你可真有福氣。”
然而這樣的福氣林建國是一點都不想要,他故意道:“林澤總共當兵八年,他寄回來的錢有一部分我們已經花了,畢竟那時候小船還沒出生,我以爲他給我寄的那些錢是孝順我的,沒想到這會兒要我還……”
“所以廠長,這會兒我實在是沒辦法一下子把他寄回來的錢全部拿出來。”
林建國以爲自己這麼說就能讓廠長 知道虞悅有多貪心,結果沒想到後者頓時擺出一副震驚模樣:“爹您怎麼能冤枉我呢?我甚麼時候要您把大哥這八年寄給你的錢全部拿出來了?我們昨天不是商量好了,您也同意把大哥這五年寄給您的、用於撫養小船的、剩下的錢交給我們嗎?”
林建國:“……???”
“我知道大哥這五年總共寄了兩千一百六十塊給您,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用剩了多少,但是我想不管多少,您願意給總歸是您一個做爺爺的對小船的心意,結果我沒想到這纔過去一個晚上您就反口了?還打算給我潑髒水?您……您實在是太過分了!”
林建國:“……!!!”
他完全沒想到虞悅居然敢當着他的面顛倒黑白,更沒想到她居然把林澤這五年寄給他的錢全給說出來了。
要知道他一直對外說林澤每個月只寄了幾塊錢回來託我們照顧小船的,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即便小船一直瘦巴巴的也沒有人過分指責他們。
要是讓他們知道林澤這五年給他寄了那麼多錢而他們卻還把小船養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其他人會是甚麼反應林建國暫時不知,但是廠長會有甚麼反應他現在知道了,他一拍桌子:“胡鬧!林澤這五年寄了這麼多錢回來,你還把孩子養成這樣?你虧不虧心啊?”
廠長第一眼看到小船的時候就覺得他有點太瘦了,但他也沒多想,養一個孩子也不容易,尤其是個早產兒,直到得知他爹這五年寄了多少錢回來他才意識到不對。
那麼多錢怎麼可能把一個五歲的孩子養得跟個三歲孩子似的?
“林建國啊林建國,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現在在廠長這兒,虞悅是蓋了章的孝順女兒,而林建國則是蓋了章的混賬祖父了。
說不定還是個混賬父親。
廠長想到了虞悅剛剛的欲言又止,再想到了她剛剛連報酬都不要只希望他有機會能夠提攜林建國一二,就越發覺得他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