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從沈兆軍那隻老狐貍嘴裏套出話來?
賀修遠無奈又妥協地笑了,轉身拿起房卡,出門幹活。
與此同時,安清歡那根遲鈍許久的神經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她在自己的房間裏,讓前臺送來本子和筆,開始一點點梳理這些天的異樣。
窗外,夜色已深,月色正好,光輝通過落地窗落在無數無心睡眠,亦或想睡睡不了的人身上,靜謐美好,可惜無人有心欣賞。
第二天一早,安家三口起了個大早。安朝顏從房間出來時,佯裝沒有看出張桂芬那雙浮腫的眼和下面掛着的兩個巨大黑眼圈。
“媽,咱們簡單喫點早飯就回去吧。我怕大哥大嫂在家,應付不了導演組那羣人。”
“有你大嫂呢,沒事兒。”張桂芬勉強扯出一抹笑,她不太敢看女兒,眼神隨意亂飄。
再看安向軍,倒是沉得住氣,可那眼神一刻不離媳婦,就差把“我媳婦有心事”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安朝顏在心裏嘆了口氣,這麼藏不住心思的一家人,別說碰上沈兆軍那隻老狐貍,就是陳恆那個廢物不也把他們玩得找不着東西南北。
“走吧,先去二樓餐廳喫飯。”安朝顏話音剛落,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她只好先停下腳步拉開拉鍊,然後邊走着邊接聽了電話。
“阿悅啊,你們今天能回來吧?”說曹操曹操到,撐不起來的大哥打來電話了,語氣中有試探還有遲疑。
“大概九點多到家。”
“那太好了!”安昭如釋重負的情緒過分明顯,安朝顏微一挑眉,“家裏發生甚麼事情了嗎?節目組又出甚麼幺蛾子了?”
安朝顏的話引得張桂芬和安向軍都跟着停下腳步,眼含焦急地看過來。
“沒、沒事兒,不對,有事兒,但也不算是壞事,跟節目組也沒關係,哎,媳婦兒,你、”
扶不起的大哥終究被能頂事的大嫂嫌棄地撥拉到一邊去,搶過了電話來,溫婉的嗓音乾脆利落地響起:“阿悅,兩件事。昨天你們前腳剛走,家裏來了兩撥人。”
“農大的岑教授說,他導師手裏有個名額,可以讓安康去首都進一步系統化深造農學方面的知識,我們做不了主,便說等你們回來商量。”
“另外一撥人是深城來的,說是看上了我身上的幾件衣服,打聽了確認不是現在市場上的牌子貨,想問問做衣服的老師是誰,他們想長期合作。”
不愧是大嫂。
安朝顏先是朝着張桂芬和安向軍安撫地擺擺手,示意家裏沒出啥事兒,然後在電話裏回覆大嫂:“安康的事兒等爸媽回去吧,主要還是尊重他本人的意願。機會是好的,但安康情況比較特殊,也不好強迫他。”
“至於第二件事,嫂子你們直接拒絕就好了。大哥的手藝跟人合作太浪費了,我在外面拍戲的時候認識過一個老闆,她在服裝領域頗有幾分影響,對大哥手藝很感興趣,近期應該就會過來。”
安朝顏指得正是沈兆軍的合法妻子,謝道梧,全球範圍內最具影響力的頂尖設計師之一,10年前她的高定品牌已經是國際時裝週的常客。
原身安悅的人脈自然是夠都夠不着,但她和謝道梧私交甚篤,關係匪淺。當年得知沈兆軍已婚身份下大肆追求自己,氣得謝道梧從國外親自殺回來,把他引以爲傲的臉給抓花了,最後扔下一句“癩哈蟆想喫天鵝肉”後,讓律師起草了兩人的離婚協議書。
沈兆軍只看了一眼自己會被分走多少財產那頁後,從此再也不敢惹他老婆紅線了。
另一頭,安家三人往家裏趕的時候,剛剛睡醒的安悅,迷迷糊糊摸着手機,就看到了昨天晚上凌晨時分,奶奶給她發的新指示。
【給謝道梧喊到安家村來。她的聯繫方式在我手機裏有,不要打電話,她比沈兆軍還機敏,發信息就行,只提一句沈兆軍跟着你一起去了安家村,別的不用多說。】
安悅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夢,全是上一世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早上起來腦子濛濛的,看到奶奶的吩咐,幾乎是肌肉記憶般,找到指定對象,啪啪兩下把消息發了過去。
等她反應過來好像自己起牀後幹了甚麼之後,已經是喫完中午飯了。
今天不知道爲甚麼,姑姑對她格外熱情,甚至還提及了姑父,安悅不明所以,一律好好好,竟惹得姑姑看自己的眼神愈發怪異。
腦子更疼了。
安悅喫完飯就開始犯困,本想看會兒綜藝就睡,突然手機打過來一個電話,接通後,一道冷靜乾淨的嗓音通過聽筒傳了出來——
“把沈兆軍扣住,我明天帶着律師就到。”
這誰呀?口氣好大?
安悅登時清醒了,坐直身子看了一眼已經掛斷的電話,備註是:謝道梧。
這名字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