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神祕小館?
羽翼劃破雲層時, 這架剛起飛不久的私人飛機遭遇了劇烈的氣流顛簸,賀修遠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不知不覺間昏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裏也是在飛機上, 不過他不是回去看望失憶的愛人,而是被通知參加她的葬禮。
絕望、懊悔,這些幾乎把他拽進深淵的負面情緒爭先恐後地纏了上來, 緊緊勒住他的脖子,險些奪走呼吸,扼殺理智。
怎麼會呢?
她身體弱卻一直養護得宜, 身邊的醫生幾乎都是早年自己一手挑選的。
是,這二十年他不是東西, 不聞不問,可那樣掌握全局的一人, 怎麼會因爲一場昏迷就沒了?
賀修遠不信, 他一定得親眼看到,可是到了追悼會門口, 顏懷瑾死命攔着不讓他進, 無力的拳頭捶打在他的身上,嘴裏唸叨着積攢二十年的埋怨。
“你早幹甚麼去了?!”
“賀修遠,既然當年走了, 現在就要假惺惺地來!”
“滾!朝顏纔不想見到你!”
鬍子拉碴,頭髮白了大半的男人早已不復往日風華,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老去只需要一個晚上。賀修遠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門檻最終落在那張刻在骨子裏的容顏上。
最後, 清歡出來攔住了幾近瘋癲的顏懷瑾,通紅着雙目看向眼前曾經視若親父的男人,哽咽道:“您進去送送媽咪吧。”
賀修遠最終沒有進去。
殉情是很古老的傳說, 他從來沒過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可從那天起,衰敗來得那麼快,快到他必須加快一切步伐,才能追趕上心裏的困惑。
他不相信醫生對安朝顏的死亡判斷。
“賀叔叔,飛機降落了。”安清歡輕柔的聲音驚醒了賀修遠未完的夢境,他撐着頭一言不發,壓抑的氣氛充斥整個機艙。
如果往常,安清歡多半也會陪着一起,可她現在牽掛母親,抿了抿脣,悄聲往機艙外走去。
“清歡。”沙啞的嗓音響起,喊住了安清歡的腳步。
“賀叔叔?”
“你母親,還、好好的吧?”賀修遠緩緩擡起頭,那雙赤紅絕望的瞳孔像是迷茫的孩子,不敢觸碰究竟那一面纔是真實存在的現實。
安清歡心頭一震,卻是沒有遲疑地點點頭:“對,她只是失憶了,也只能是失憶了,媽咪說好會一直陪着我的。”
說完,她不管賀修遠,快速走下飛機,步子越來越快,直到不顧形象地跑起來。
可有個人比她還快。
安氏的車停在大宅前時,賀修遠的座駕已經到了,只是他被攔在了外面。
“我得先去請示一下小姐。”時隔二十年再次見到賀先生,阿萍是開心的,但她現在屬實不敢太刺激小姐。
“好,我等着,阿萍,麻煩你快一些。”美得像一幅畫的男人目露懇求地看向眼前的婦人,那顆總是清高桀驁的頭顱微微低下。
“賀叔叔,我帶您進去!”安清歡清亮的嗓音突然插入,攔住了阿萍的步伐,驚喜回頭,“大小姐,您回來了!”
“萍姨,媽咪在哪兒?帶我們過去!”安清歡性格風風火火,動作乾脆利落地推開大門,四處尋找媽咪的身影。
“在書房呢!”阿萍追不及,在後面扯着嗓子喊。
賀修遠時隔二十年踏入安家老宅,沒有安清歡那麼熟門熟路,自然是慢了一步,等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時,場景卻又有些......出乎意料?
安悅抹了抹嘴上的水漬,拘謹又乖巧地坐在了按摩椅旁邊的輪椅上。
嗚嗚嗚,看到她都坐輪椅了,姑姑應該不至於對年邁老母親做些甚麼了吧?
安悅打心眼裏害怕安清歡,上一世那麼多欺負自己的人,看到姑姑就像老鼠見了貓,夾着尾巴都不爲過,那她一個小鼻嘎,分分鐘不得露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