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的賬冊連夜轉移,曾經替左賢王府做過見不得光生意的管事,被一個接一個帶進後院,再也沒有出來。
血腥味被厚重的香料遮住。
贊丹站在廊下,神色冷淡。
母親的確同他說過聖都的往事,也說過他的父親是紇羅一族。
只是她母親早已經厭倦了紇羅摩的花心浪蕩,並不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自然,母親也從不曾說過諸如“有時還是忍不住遺憾,分明可以贏,卻不敢去贏”這樣的話。
這些,不過是贊丹編造出來,給紇羅摩起兵謀反的藉口。
愧疚會讓人變蠢,野心會讓人更蠢。
雖說是編排母親,可是青青那樣好的姑娘,母親一定喜歡。
若是知道他是爲了救青青,母親定會諒解,甚至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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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祭那日,天色未明,聖都便已經熱鬧起來。
街道兩側掛滿彩幡,牛羊被獻入祭場,王庭巫祝披着白色長袍,從城門一路吟唱至聖女山。
聖女山山勢並不算高,曾是北狄舊時最神聖的地方。
傳聞初代聖女曾在此處祈雪,救下一整個部族。
也傳聞聖女死後,魂魄化作山風,年年庇佑北狄。
只是這些年,聖女奧姑一脈衰落,尤其是奧姑烏蘭死後,聖女山便少有人問津。
山腳下甚至漸漸淪爲亂葬崗。
孤魂野鬼,枯骨殘碑,幾乎成了聖都人不願提起的地方。
直到今年聖女祭重啓,北狄王親自下令清理。
亂墳被遷走,山道被重新鋪平。
昔日荒敗的祭臺,也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只是即便如此,風吹過山腳時,仍舊帶着一股淡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