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贊丹被帶進左賢王府正廳。
紇羅摩坐在上首,身上披着深色大氅,眼神陰沉如鷹。
可當他看見贊丹的臉時,神色還是微微一變。
像。
太像了。
像年輕時的阿古娜。
尤其是那雙眼睛,冷下來時幾乎與阿古娜一模一樣。
自然,也像他。
像他年輕時的模樣,鋒銳,悍利。
紇羅摩的目光落到那枚狼首玉墜上。
“你母親叫甚麼?”
贊丹道:“阿古娜。”
紇羅摩手指微微收緊。
“她何時死的?”
“我十歲那年。”
“她臨死前同你說了甚麼?”
贊丹看着他,語氣平靜到近乎冷漠。
“她說,我父親叫紇羅摩。若我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可拿着這枚玉墜到聖都找你。”
紇羅摩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那你爲何現在纔來?”
贊丹冷笑一聲。
“因爲我從前不想來。”
紇羅摩眯起眼。
贊丹繼續道:“我母親等了你多年,你從未找過她。她臨死時還說你或許有苦衷,可我不信。”
廳中侍從臉色皆變,從未有人敢當面這樣同左賢王說話。
可紇羅摩沒有發怒,只是盯着贊丹,“那現在爲何又來了?”
贊丹擡眼,眼底冷意沉沉,“我被盛國文慧王妃要挾,作爲她的僕人來到北狄,昨夜,我被迫在章臺露了面。”
紇羅摩眸色驟變。
“爲了完成文慧王妃交代的任務,我不得不拿出玉墜,也不得不提起母親的名號。文慧王妃倘若得知此事,必定會對我生出異心。我不想死在一個女人手上。更何況,王爺若不認我,這件事遲早也會傳出去。”
紇羅摩緩緩笑了,“你是在威脅本王?”
“不是威脅,是提醒。”
紇羅摩看着他,眼中那點複雜漸漸變成了興味。
夠冷,也夠膽大。
比紇羅桓更像他。
“你想要甚麼?”
贊丹垂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可他臉上半點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