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郎桓謊稱自己失憶。
瑪依努爾甚至責怪過自己,爲甚麼不再好好爭取一次。
直到後來她才漸漸明白,他從來沒有失憶,他只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紇羅摩的兒子。
不出意外,他可以繼承左賢王的王位,甚至成爲北狄的可汗。
在愛人和權勢之間,郎桓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
他更是親手將她關進了章臺。
瑪依努爾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郎桓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瑪依努爾低頭看他。
良久,等她回神的瞬間,淚水已經爬滿了整張面龐。
瑪依努爾擡手抹去。
她沒有說一句質問,也沒有說一句訣別。
因爲沒必要了。
郎桓,或者說紇羅桓聽不見。
即便他聽得見,她也已經不願與他多說。
他們已經分道揚鑣,成爲你死我活的仇敵。
情深枯枝當中,只抽出了仇恨的芽。
瑪依努爾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巴雅爾在門口等她。
看見她眼睛發紅,巴雅爾沒有多問,只替她攏了攏斗篷。
瑪依努爾啞聲道:“姑姑,走吧。”
巴雅爾牽住她冰冷的手,“好。”
與此同時,左賢王府。
紇羅摩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酒盞。
金盞滾落在地,酒水灑了一片。
屋中跪着的章臺管事嚇得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廢物!”
紇羅摩臉色陰沉得可怕,“一個被關了幾日的女人,你們都看不住!”
管事顫聲道:“王爺息怒。月上樓一直有人守着,誰也沒想到公主竟會傷了送炭的小廝,從暗道逃走。那暗道原本只有章臺內部幾個盲姬知道,奴才已經命人去查了……”
紇羅摩眼神一寒。
“盲姬?”
管事額上冷汗滾落,“是。有人看見一個盲姬曾在後樓出沒,奴才懷疑,是她替公主指了路。”
紇羅摩冷冷道:“人呢?”
“已經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