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語氣疑惑,“東邊今夜不是剛送過?”
不能再拖了。
瑪依努爾猛地轉身,手中金簪狠狠刺向那人肩頸。
那人慘叫一聲。
下一刻,整條廊道都炸開了。
“有人逃了!”
“是月上樓那位!”
“抓住她!”
瑪依努爾扔下炭籃,拔腿就跑。
身後腳步聲急促,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她幾乎是撞開樓梯盡頭那扇小門,跌進章臺後樓的暗道。
暗道裏潮溼陰冷,牆上掛着昏暗油燈,兩側有許多緊閉的房門。
有些門後傳來極輕的哭聲,有些卻安靜得像墳。
瑪依努爾不敢停。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她剛衝過一道拐角,迎面便撞上一個纖細身影。
兩人同時摔倒在地。
對方悶哼一聲,手中的竹杖滾出去很遠。
瑪依努爾顧不得身上疼痛,爬起來便要繼續跑,卻在看清那女子臉的一瞬間頓住。
那是個很年輕的姑娘。
約莫十六七歲,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秀蒼白。
只是她的一雙眼睛空茫無神,瞳仁蒙着一層灰白,顯然已經看不見了。
盲姬。
瑪依努爾渾身一寒。
她前些時日查探章臺,發現過他們藏得最深的祕密。
他們會將活生生的女子弄瞎,只爲了伺候那些身份尊貴、不願被人看見真容的男人。
面前這個姑娘,便是如此。
那姑娘摸索着往後退,聲音發顫,“誰?”
瑪依努爾壓低聲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姑娘原本還有些惶恐,一聽是個女子的聲音,倒沒那麼害怕了。
只是聽見遠處追兵聲,她便意識到了甚麼,“你在逃?”
瑪依努爾沒有回答。
姑娘猛地抓住她的袖子,“你是不是月上樓那位姑娘?”
瑪依努爾一驚,“你知道我?”
姑娘脣瓣顫了顫,“這些日子章臺都在傳,月上樓關了一位極貴重的姑娘,誰都不能靠近。你若能逃,便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