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貴族卻沒有避諱,反倒饒有興味地看着這一幕。
沈藥神色不變,“王爺自然會出席。”
紇羅摩挑眉,“是麼?”
他的目光落在垂下的車簾上,像是恨不得將那層簾子看穿。
他的人已經傳回消息,昨夜聖女山的確出事了。
穆古被長公主府的人帶走,紇羅桓也不見蹤影。
更要緊的是,盛國靖王自入城至今,始終未曾露面。
紇羅摩猜想,謝淵多半是昨夜受了重傷,傷勢多重尚不清楚。
可一個能讓盛國王妃親自出面遮掩,連城門都不敢露面的傷,必定輕不了。
既然如此,他還有甚麼可怕?
紇羅摩笑了一聲,語調越發慢,“本王還以爲,王爺如今身子不濟,壓根沒法趕來赴宴呢。”
沈藥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紇羅摩繼續道:“真是可惜,原本本王還想見識一下盛國靖王爺。”
“聽聞靖王爺昔年征戰沙場,威名赫赫。如今到了我北狄,卻藏在馬車裏不肯見人,莫非盛國的戰神,也有怕的時候?”
沈藥沒有開口。
這時,馬車裏傳出一聲輕笑。
紇羅摩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挑開,謝淵出現在沈藥身旁。
玄色親王禮服襯得他眉眼冷峻,臉上看不出多少病色,反倒因脣色與頰邊那點淡淡血氣,顯得神情從容,風姿更甚。
他一手扶着車壁,身形看似慵懶,目光卻像刀一樣落到紇羅摩身上,居高臨下,睥睨至極。
“你究竟是想見本王?”
紇羅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謝淵脣角輕勾,“還是想聽本王說一說,當初如何在戰場上,把你的那些兄長叔伯打得屁滾尿流?”
宮門前霎時死寂。
這句話實在太不客氣,比沈藥在城門前那一番話還要鋒利。
北狄許多貴族的臉色都變了。
當年盛國與北狄邊境大戰,紇羅一族還穩穩坐在北狄王位上,紇羅摩的兩位兄長,一個叔父,皆折在那場戰事裏。
而那一戰的主帥,正是謝淵。
謝淵這句話,幾乎是踩着紇羅摩最痛的傷口說的。
紇羅摩臉上的肉狠狠抽/動了一下,死死盯着謝淵,恨不得當場拔刀。
可這裏是王宮門前,盛國使臣在此,北狄王也在宮中等着,他不能動手。
紇羅摩勉強忍下怒火,慢慢扯出一個笑,“靖王爺果真好氣魄。”
謝淵不疾不徐,說道:“還好,比不得左賢王,兒子昨夜不知所蹤,今日還有閒心在宮門口等本王。”
紇羅摩臉色徹底沉了。
這句話一出,連他身後的隨從都變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