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反倒是靖王中的毒,你們倒是需要來求我。”
夜風從山上吹下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沈藥將這番對話聽在耳邊,打量謝淵的面容。
目光從謝淵的眉眼移到他的脣角,再移到他的脖頸。
他的臉色的確差了許多,嘴脣微微發白。
這是中毒的跡象不錯。
沈藥開口:“臨淵,把手給我。”
巴雅爾側目,有些驚奇,“你學過醫?”
沈藥嗯了一聲,“我小時候跟外祖父學過一點點。”
謝淵收劍入鞘,遞給身旁暗衛,自己則是乖乖上前,伸出手遞給沈藥,掌心向上,方便她下一步把脈。
沈藥一手抓着他手腕,另一手探出三根手指,搭在謝淵脈搏上,指腹微微用力,感受着那根脈管在他皮膚下面跳動時的每一次搏動。
快得不正常,脈象浮而數,滑而疾,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他的體內奔騰、翻湧、燃燒。
沈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今日爲了瑪依努爾上聖女山,她知道幕後之人必定設伏,因此先一步出城找到長庚,讓他們三人同行,同時讓遊隼傳遞消息給謝淵,讓他帶上精銳暗衛先行一步來聖女山助她一臂之力。
是沈藥讓謝淵來,也是沈藥讓謝淵去擒賊先擒王的。
謝淵是因爲她纔會中毒。
沈藥內心不免生出萬千愧疚。
謝淵嘆息,柔聲安撫說道:“我沒事,藥藥,毒粉撒過來的瞬間我就不屏住呼吸了,沒吸入多少。他嚇唬你呢。”
郎桓躺在地上,看着沈藥和謝淵,幽幽提醒:“附着在皮膚外表的也是毒啊,靖王爺。毒粉滲入皮膚,很快便會滲透五臟六腑。你吸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皮膚吸收的又是一部分。這些加在一起,足以致命了。”
巴雅爾站在一旁,也看出沈藥的擔憂之色,開口道:“等會兒回了長公主府,找個大夫把脈便是。是真是假,一診便知,沒必要在這裏聽他胡言亂語。”
說完轉身,示意府衛:“留幾個打掃戰場,剩下的,擡上郎桓和穆古,下山!”
郎桓還有力氣叫囂,穆古雖說身受重傷,但還剩下一口氣。
這兩個,必定得帶回長公主府關押。
謝淵朝着沈藥伸出手,“走,藥藥,我們下山。”
沈藥悶悶嗯聲,牽起了他的手。
郎桓被兩個府衛擡起來,一偏頭,就看見了他們相握的手,忽然笑道:“你們現在是該多一起走走,畢竟將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