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的女兒心軟,將自己半生打下來的江山,將西南十二郡,拱手送給了盛國。
後來,他有了一個外孫,一個外孫女。
尤其是那個外孫女,小小的,軟軟的,抱在懷裏像一隻小貓。
溫重樓尤其疼愛。
她愛騎馬,溫重樓便送她天底下最好的駿馬與馬具。
她過生辰,溫重樓便送她一整片的山川河流。
溫重樓醫術精湛,身邊所用印記,原本只有他表字中的重樓草,後來,他重新繪製了一個印記,其中,保留了外孫女留下的那枚小小指印。
妻子、女兒、外孫女,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願意爲了她們付出一切。
第一次他內心不安,之後不久,便得知了妻子死去的消息。
他孤身北上,爲妻子收斂屍身,將她葬在了聖女山上。
第二次內心不安,他在北方柳葉城得知了女兒的死訊。
現在,會是甚麼?
是藥藥麼?
溫重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北方的風很冷,灌進肺裏像是吞了一把碎冰。
他不願再等,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
於是,他側目:“阿依。”
阿依擡起頭。
溫重樓叮囑她:“我要走了,有些話要交代你。你未婚夫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這幾日,你們可以暫且住在聖女廟中養傷。聖女博愛寬容,會接納你們。等你的未婚夫完全退燒,你們可以回柳葉城去,自然,若是你們不願回去,也可以找個喜歡的地方安頓下來。若是實在不知道去哪,便在走得遠一些,去西南,去鳳川,拿着我給你們的藥瓶,找姓溫的人,他們會安頓好你們。”
說着,溫重樓交給她幾隻藥瓶。
阿依接是接了,可聽着這些話,腦袋還是有些發懵,“溫……爲甚麼他們會照顧我們?還有……樓大夫,您要去哪裏?”
溫重樓並不多作解釋,只是道:“我要去祭奠我的妻子。”
說完,他又給阿依留下了一隻錢袋,裏面是不少銀錢。
阿依一愣,着急忙慌地想要將東西歸還,“這個太貴重了,樓大夫,我們不能收……”
“你收下吧。”
溫重樓溫聲,“這世上兩情相悅很難,你們二人都要好好珍惜。至於我,等找到我的外孫女,想來她的那個丈夫,也不會讓我餓肚子。”
阿依的眼眶泛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溫重樓交代完一切,放心了一些,轉身朝門口走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一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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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穆古回稟了最新進展:“瑪依努爾公主出現在聖女山的消息,已經遞去了長公主府。探子回報,長公主已經帶人出發,騎的是馬,與長公主同行的還有一個貌美女子,想必,那便是盛國的一品文慧王妃。”
男人勾起脣角,“聽說王妃過去很擅長騎馬,只是這些年不怎麼騎了,沒想到,她倒是一點兒沒忘。”
穆古頓了頓,又有些隱隱的擔憂:“只是……她們去聖女山之前,出城去了驛館,便是王妃從前暫住過的地方。屬下暫時不知,她們去哪裏做了甚麼。”
男人反而愈發興致盎然,像是在下一盤棋時,忽然發現對手走了一步自己沒想到的棋,不由得多了幾分意外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