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古便跟在他的身後,稟報了今日在王宮門外的見聞。
最後,他道:“屬下懷疑,那個秀女,便是盛國的一品文慧王妃。當初遭遇襲擊,她的確與靖王的車隊失散,流落到柳葉城,僞裝成秀女身份,一路北上。是屬下無能,錯失了捉住她的最佳時機。”
男人眼底終於浮現出了一絲興趣,側目看向穆古,問:“那個秀女,叫甚麼名字?”
穆古回道:“她姓段,叫段鳶棲。”
“段鳶棲。”
男人頓了頓,換成盛國話,再度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鳶棲。”
他又唸了一遍,這一次只念了後面兩個字。
他終於意識到甚麼,霎時,整張臉都鮮活了過來,如同冰封已久的湖面上忽然裂開一條縫隙,而下面湧動着的事滾燙、近乎灼熱的東西。
穆古不懂盛國的語言,並不明白這是何意。
男人心情好,也不介意將事情解釋得更淺顯易懂些,“你是不明白,畢竟,你並不知道盛國靖王的名諱。”
他頓了一下,嘴角弧度加深了幾分,“那位靖王,姓謝名淵。”
穆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是沒有聽懂。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低低沉沉的,像是夜裏遠處的雷聲。
“鳶棲。用盛國話說起來,與淵妻同音。淵妻,謝淵的妻子,一品文慧王妃。沒記錯的話,這位王妃姓沈,單名一個藥字。”
穆古的腦子裏“嗡”地響了一聲。
那個秀女,便是一品文慧王妃。
靖王的……妻子。
他的手指倏然攥緊,攥得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
穆古突然跪了下去,額頭觸地,“是屬下無能。”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他。
“屬下發現此事太遲,等屬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王妃已經跟着去了長公主府上。長公主府固若金湯,屬下的人闖不進去。明日靖王就要到了,王妃謹慎,長公主也不遑多讓,她們不會貿然出來……”
言外之意,他們的計劃已經徹底落空。
他們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妃,耍得團團轉。
尤其是他,他甚至一度對王妃產生了一些不尋常的念頭。
穆古內心情緒複雜,懊惱,後悔,以及一些很細微的遺憾。
爲甚麼遺憾,連他自己一時半刻也說不清。
這時,他聽見頭頂上落下來一聲低笑。
穆古擡頭,主子面帶微笑,說道:“她們也未必不會離開長公主府。”
“譬如,她們若是得到一些不得不重視的消息,無論如何,都會出來看兩眼的。”
穆古斟酌了下,“主子的意思是……”
男人氣定神閒,緩緩說道:“我聽說,瑪依努爾居次崇拜聖女奧姑,當她得知聖女的唯一血脈就在盛國,也推動支持了北狄與盛國和談。”
說起聖女,穆古的心更是往下一沉。
他生出念頭的,不僅是盛國的王妃,更是北狄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