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殿門,同門外的人低聲說了幾句北狄話。
她們說話語速太快,又隔着一段距離,沈藥的北狄話終究是不怎麼熟練,並未如何聽明白。
只是最後一句,沈藥聽懂了。
巴雅爾交代:“行,都聽你的安排。”
說完,巴雅爾帶着人漸行漸遠。
這邊,有人叩響了殿門。
沈藥示意:“進來。”
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五官平平,膚色微黃,眉不濃不淡,眼不大不小,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盤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固定住,
相貌很普通,乍一看,扔進人羣裏便再也找不出來。
不過步伐很穩,脊背挺得筆直,肩膀打開,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莊而持重。
她走到沈藥面前,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北狄的禮。
“見過段姑娘。”
她說的不是北狄話,而是盛國話,非常流暢標準,“我叫五娘,是巴雅爾長公主的貼身女官。往後便由我來伺候段姑娘。”
沈藥頷首:“好。”
“長公主如今住在聖都的長公主府,待會兒,我們需要先行出宮。”
說着,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遞給沈藥。
那是一塊麪紗,月白色的。
沈藥接過一塊,垂眸,五孃的手上還拿着另一塊麪紗。
沈藥問:“爲何有兩個?”
五娘回道:“段姑娘貌美,若是放任姑娘在宮中行走,難免被人記住,引起注意。遮住面容,那便好許多。自然,若是隻有姑娘一人遮住面容,又難免引人懷疑。”
“因此,長公主身邊所有人都必須遮住面容。長公主現在出去,會當着左賢王的面直言,她宮中有個侍女感染風寒,並且傳染給了她,叫她今日總覺得頭暈。她已處理了那侍女,但懷疑身邊其他侍女也難免受其感染,因此要戴幾日面紗。”
如今正值數九寒天,受凍風寒十分常見。
如此安排,倒也挑不出錯。
沈藥不吝於讚賞,真誠說道:“你很細心。”
五娘微微躬身:“段姑娘謬讚。”
頓了頓,又道:“眼下我們便在此稍等片刻。長公主那邊也會掐着時辰,差不多了便動身離開。到時,我們在門外與長公主匯合。”
沈藥問:“這可是你提議的?”
五娘回道:“是。”
沈藥看着她,在心裏又將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如此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做事滴水不漏,是個難得的人才,若是能去她的文繡院,那該有多好。
可惜,五娘是巴雅爾的人,多半是不願意離開北狄,跟着她去盛國。
就算她去了盛國,可那邊對於沈藥和謝淵而言四面楚歌,危險得很。
想到這兒,沈藥無聲地嘆了口氣。
五娘不知道沈藥心裏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