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前墜顆寶石,的確是北狄女子的尋常額飾裝扮,在今日秀女中也極爲常見,綠松石,有紅寶石,翡翠,各式各樣,五花八門。
可她總不能說,獨獨找上她,是因爲她的樣貌是最出衆的那個吧?
更何況,她看來看去,也沒看出沈藥的身份有多不尋常。
段鳶棲,聖都內外壓根沒有這個名字的貴女,必定是甚麼窮鄉僻壤來的。
這樣沒出身的女子,是最好欺負的,也必須將她在得寵之前,便將她死死地按住,不然,往後喫虧的可就是她了。
錦衣女子便只是板着臉,不屑冷哼,“自然是因爲看你最不順眼而已!”
沈藥也不惱怒,甚至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饒有興味,問起:“這位姑娘,不知道你是誰家的?”
女子惡狠狠瞪她:“我是誰家的,關你甚麼事?告訴你,你這樣的下等人,這輩子都攀不上我家!”
她身旁的嬤嬤高昂着下巴,得意介紹:“這位可是內務總管的獨女高雅罕!”
高雅罕傲慢地擡高了下巴。
沈藥若有所思,“內務總管,也不是很高的官職啊。”
高雅罕惡聲:“你說甚麼?!我父親可是巴雅爾長公主的重臣!”
沈藥沒吭聲。
高雅罕將沈藥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個來回,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看你這長相,多半不是純血的北狄人吧?究竟是你父親是盛國人,還是你母親是盛國人?不過,不管誰是盛國人,你終究不過是卑劣的血脈罷了!”
沈藥一臉好笑:“這位姑娘,北狄已經與盛國和平建交,這件事,還是你父親上頭的巴雅爾長公主一手敲定的。你現在這意思,是反對兩國建交,這是公然踩長公主的臉麼?”
高雅罕的臉色霎時變得一片慘白。
沈藥又嘆了聲氣,“更何況,這裏還是王宮,這麼多人在場,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把姑娘說的話傳到前頭。若是長公主得知,會不會勃然大怒?得罪了長公主,姑娘只怕是再也做不成王妃了。”
高雅罕半個字說不出來,面如土色,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氣得狠了,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巧舌如簧!”
沈藥聽得輕輕笑了一聲,“巧舌如簧,這是盛國那邊的詞。姑娘不嫌卑劣嗎?”
高雅罕登時漲紅了臉。
她從小到大,何曾被人這樣欺負過?
她揚起手,朝沈藥的臉扇了過去。
那一下來得很快,帶着一股狠勁。
贊丹站在不遠處,身體猛地繃緊,正要出手。
但沈藥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
她及時擡手,穩穩捉住了高雅罕的手腕。
高雅罕沒想到她敢擋住自己,更沒想到她能攔住。
眼睛倏然瞪大,滿是難以置信。
手臂懸停在半空中,她很用力地掙扎了一下,想把手從沈藥的掌心裏抽出來。
可是沈藥手勁出奇的大,那隻看起來纖細無骨的手卻比鐵箍還緊。
高雅罕的手腕被箍得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碎了,臉頰因爲羞恥和惱怒漲得一片通紅。
可沈藥卻並沒有因此受到多少影響,依舊坐在那兒,姿態懶洋洋的,握着她的手腕,歪了歪頭。
“姑娘,你不會想得罪我的。得罪我的代價,可能會有點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