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丹居然仍守在門外,一夜過去,難免睏倦,雙手交疊抱在胸前,整個人倚靠在一邊牆上,閉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聽見沈藥的動靜,他瞬間睜開眼睛,眼圈一片殷紅。
沈藥看了他一眼。
贊丹想着,他都做到這地步了,她也該說些好話誇讚一番。
沈藥卻只是勾了一下嘴角,“再接再厲。”
贊丹:……
扎得安排了早飯,身後還跟着兩個中年婦人。
穿得比驛館裏其他僕婦體面得多,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着恭敬而得體的笑容。
“這是宮裏派來的嬤嬤,專程來給姑娘梳妝更衣的。午後便要進宮面見王子,一切都得準備妥當。”
一個伺候沈藥,一個伺候阿依。
這邊,嬤嬤進了屋,將帶來的包袱打開,裏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首飾和胭脂水粉。
衣裳是北狄宮廷的式樣,石榴紅色,繡着金線。
還有一套做工精細的銀飾,鑲嵌着紅寶石和綠松石。
沈藥看着那些東西,心想,扎得爲了把她打造成一個能討王子歡心的侍妾,沒少下血本。
“姑娘生得真好。”
嬤嬤一邊替沈藥梳頭,一邊由衷地讚歎,“老婆子在宮裏伺候了這麼多年,伺候過的貴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姑娘這相貌,當真是數一數二的。”
沈藥微笑着道了謝。
鏡中,她正被嬤嬤一點一點裝扮成北狄女子的模樣。
頭髮被編成了許多細細的小辮子,辮子間綴着銀飾和紅寶石,垂在肩頭和背後。
額前墜着一塊水滴形的綠松石,垂在眉心。
臉上薄施脂粉,眉被描得更濃了些,嘴脣上點了胭脂。
衣裳是北狄宮廷的式樣,上身緊窄,下襬寬大,腰間束着一條銀色的腰帶,領口和袖口都鑲着白色的毛邊,襯着她纖細的脖頸和白皙的臉頰,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嬌豔。
沈藥微微歪了歪頭。
北狄的裝扮跟盛國很不一樣。
盛國的女子講究端莊,大方,北狄的風格正好相反。
濃烈、張揚、毫不掩飾,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沈藥忽然想起謝淵。
她想,謝淵應當會覺得她這樣很新奇好看。
院子裏,扎得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妥當。
一輛馬車停在院中,拉車的是兩匹白色的駿馬,馬鬃上編着彩色的絲帶。
幾個隨從正將最後幾件行李搬到馬車上。
扎得進了屋子,瞧見沈藥,眼睛驟然放亮,真心實意地讚賞:“姑娘如此美貌,王子若是見了,必定心生歡喜!來日姑娘得寵,千萬不要忘了小人啊!”
沈藥笑着回了句:“大人謬讚。”
她想,你還不如希望我把你忘了呢。
否則等來日再見面,你只怕要被我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