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了指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張望的小女孩,“那是我閨女,叫丫丫,今年七歲。”
耀光,丫丫。
沈藥心下有些感觸,擡眸望去。
丫丫正貓着腰,躲在門框後面,只探出半張髒兮兮的小臉,好奇又羞澀地望她。
見沈藥看過來,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嗖地縮了回去。
沈藥忍不住笑了。
王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丫頭,怕生,平時不怎麼見外人。你別見怪。”
沈藥搖了搖頭,表示無妨。
她看了看狗蛋,這小傢伙倒是不怕生,已經湊到炕邊來了,兩隻小手扒着炕沿,仰着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沈藥手腕上那隻金燦燦的鐲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
王嫂子趕忙按住他的小手。
這時,門外響起粗獷的男聲:“一個個的就知道躲在屋子裏偷懶!家裏那麼多活,就等着老子來幹?真以爲自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天底下都沒有聖女了!”
王嫂子的臉色微微一僵。
沈藥垂下眼,看見自己手腕上的金鐲子。
她在水裏被衝得七零八落,首飾甚麼的基本都被沖走了。
好在,這兩個鐲子套得緊,水流衝不走。
更好的一點是,這金鐲子並沒有明顯的盛國皇室的花紋樣式或者印記,即便拿出去典當,也查不出甚麼。
於是,沈藥把桌子摘下來,遞了過去,“王嫂子,這是我的一點謝禮,多謝你們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你們日子不容易,這鐲子雖然不值甚麼錢,但拿去當了,也能換些銀兩,補貼家用。”
王嫂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連連擺手,聲音又急又慌:“這、這可使不得!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們莊稼人哪裏受得起?你、你快收起來,快收起來!”
沈藥將鐲子塞進她手裏,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推辭,溫聲道:“王嫂子,你就收下吧。我這條命,難道還不值一隻鐲子?再說,我這腿傷得不輕,怕是要在你們家叨擾幾日。這鐲子,就當是這幾日的食宿費用了。”
王嫂子捧着那隻金鐲子,手都在發抖,眼眶紅紅的,嘴脣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那……那多謝你了。你、你好好養傷,我、我去看看熱湯……”
她揣着鐲子,轉身出去了。
沈藥目光轉向門口。
丫丫還躲在門框後面,一雙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
沈藥笑着衝她招了招手,“丫丫,進來。”
丫丫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一步一步地挪了進來。
走到一半,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姓王的男人親自進來了。
穿着一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褐,褲腿捲到膝蓋,腳上蹬着一雙草鞋。
正好丫丫站在路上,擋住了他,不耐煩地一揮手,將丫丫撥到一邊。
他力道不小,丫丫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悶哼了一聲,低着頭縮到角落裏去了。
沈藥很輕地皺起了眉頭。
“貴客!”
王大哥黑黝黝的臉上堆滿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聲音又諂媚又殷勤:“您放心!往後幾日您就安心住在這兒,有甚麼缺的、用的,只管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把您伺候得妥妥當當的!”
沈藥看着他,笑容不變:“那就麻煩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