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一愣。
賢妃撚着佛珠,慢悠悠地說:“靖王與陛下之間的情義,絕非本宮與你可以揣度。他們是親兄弟,一起長大,一起打過仗,一起扛過事。陛下對靖王的信任,是拿命換來的,不是一兩件事就能動搖的。死罪活罪,都是說不準的。”
“更何況,陛下的脾氣秉性,靖王是最瞭解不過,有時候本宮都毫無辦法,靖王三言兩語,也便能說服陛下。這次雖說事態緊急,卻也不一定就毫無生機。”
她頓了頓,閉上眼睛,繼續撥弄佛珠,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本宮也並不是非要他們死,只不過是希望他們都不要攔着本宮與承睿的路。”
書房中。
皇帝胸口依然在劇烈起伏。
而面對皇帝的震怒,謝淵並沒有反駁甚麼,也並不着急辯解。
而是一撩衣襬,恭敬直接地跪了下去。
這是認錯,也是示弱。
皇帝看在眼裏,猛地一怔。
因爲二人兄弟間的特別關係,他很少要求謝淵在他面前下跪。
除了他的登基大典,謝淵已經許久不曾對他下跪過。
今晚是破天荒的一次。
皇帝看着自己的親弟弟跪在自己面前,脊背挺直,腦袋卻卑微垂下,心中不免震動。
而他如此放低姿態,皇帝的氣焰自然便低了下去。
他吐出一口濁氣,慢慢地坐回了椅子裏。
皇帝深吸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行了,你解釋吧。好好解釋。若是解釋得不行,朕定然狠狠責罰你,決不輕饒!”
他停頓一瞬,又硬邦邦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句:“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