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銀心沉默不言。
但這種沉默與往日卻有不同,她沒有從前那般疏離冷漠,謝承睿偷看了她幾眼,看起來銀心有些煩悶,可謝承睿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她的愁緒從何而來。
他惦記了一路,也等了一路,可是銀心隻字不提。
謝承睿一顆心逐漸下墜,失望愈發濃重,更冒出點兒火氣。
馬車停穩,謝承睿俊臉緊繃,一言不發,要動身下去。
銀心遲了半拍,輕輕喚他:“殿下。”
聲音很細,謝承睿頓下動作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嗯?”了一聲。
銀心低着頭,“奴婢出身貧寒,六歲之前從來沒有喫過一頓飽飯,在顧家也好,進了東宮也罷,奴婢被扇過耳光,被罰過跪,更受過毒打。”
謝承睿愣了一下。
銀心接着說:“奴婢始終不敢妄想任何事情,只要能活着,有口飯喫,便足夠了,至於嫁人……但凡是個家世好些的小廝,便看不上奴婢吧?畢竟奴婢沒甚麼才學,也不漂亮。”
謝承睿突然皺起眉,“誰說的你不漂亮?文慧王妃麼?”
銀心輕輕搖頭,小心地擡眼看向他,眼圈微紅,“王妃只是同奴婢提起,那日奴婢被德妃娘娘關在後院,殿下說喜歡奴婢,想要娶奴婢。奴婢說,殿下不過是可憐奴婢,想救一救一個小宮女。王妃卻說,救奴婢的法子那樣多,殿下何必用娶親這個藉口?”
謝承睿不語。
“王妃說,殿下是真的喜歡奴婢。可是奴婢想不明白爲何,奴婢有甚麼值得殿下喜歡的?奴婢分明……”說到這兒,銀心嗓音哽咽,失落地垂下腦袋,喉嚨底泄漏出一絲柔弱哭腔。
謝承睿一聽,心便徹底軟了下來。
剛纔的甚麼失望,憤怒,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只剩滿心狂湧的憐惜與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