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謝安瀾便完全退了燒,哭過一場,喝飽奶水過後便沉沉睡去。
沈藥還是叫人將謝安瀾一併抱去了她屋子裏,和謝昭願放在一處。
比起高燒,沈藥覺得孩子半夜哭一哭,實在算不得甚麼。
翌日,謝淵出門去忙簽訂協議的後續事宜,依照他的做事習慣,必定會在皇帝面前賣個慘,提一提謝安瀾高燒的事兒。
沈藥起來以後,叫段浪過來查看謝安瀾的狀況,確認沒甚麼大礙,這纔去用早飯。
纔在飯桌前坐下,長庚便進來了,壓低聲音稟報:“王妃,霍指揮使那邊遞了話過來。”
沈藥微微側目,“他說了甚麼?”
長庚聲音更低:“昨日文繡院有人鬧事,霍指揮使將人帶回去審問,撬開了那人的嘴,昨日之事,的確是王家的意思。王家告訴他,昨日王妃必定不會出現在文繡院,叫他儘管放心。”
沈藥心下微沉。
王家可以斷言沈藥去不成文繡院,便是算準了王府會出事,也就是謝安瀾會高燒。
縱然沈藥早有預料,但此刻完全確定,還是覺得一陣惱怒。
沈藥深吸口氣,聲音出奇平靜,“我知道了。”
長庚沒着急走,猶豫片刻,似乎有話想說。
沈藥問:“他還說甚麼了?”
長庚嘆了聲氣:“霍指揮使還說,他這也算是幫了王妃,過些時日他也有困難,需要王妃幫一幫。”
這個霍驍,真是怪有心機的。
沈藥哼笑一聲,“告訴他,我知道了。”
長庚退下,沈藥囑咐青雀:“去,把羅裳叫過來。”
青雀脆生生應下,動身出去。
不多時,羅裳便進來了。
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奴婢羅裳,見過王妃。”
沈藥不着急擡頭,仍在慢條斯理地喝粥,瓷勺撞在碗中,發出細碎的叮噹聲響。
羅裳不笨,對於一切心知肚明。
王妃這是知道了。
知道是她設計,幾番輪轉,最終叫小世子發起高燒。
但是王妃並不懲罰,也不質問。
這樣的沉默,比任何手段都要折磨人。
像是凌遲,用的卻是一把鈍刀子,同樣是剜肉,卻將痛楚無限拉長。
羅裳袖中手指暗暗掐緊了掌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知過去多久,叮的一聲,沈藥放下了勺子。
羅裳一驚,眸光流轉,望了過去。
沈藥不緊不慢拿帕子擦着嘴角,緩緩開口:“羅裳,賢妃娘娘將你安排過來在我身邊伺候,也有些日子了吧。”
羅裳應聲:“……是。”
沈藥接着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穩妥的,做事細心,人也機靈,所以許多事都放心交給你去辦。”
羅裳低下頭:“王妃謬讚了,奴婢不過是盡了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