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沈藥看着胭脂,胭脂正微微垂着腦袋,面色平靜。
“胭脂。”沈藥輕輕叫了一聲。
胭脂擡起頭來,目光清亮:“王妃?”
沈藥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直接道:“鍾聿那邊,你不必放在心上。”
胭脂想了一下,認真說道:“若是能像王妃這般,不計前嫌,心存善念,自然是再好不過,奴婢正是因爲王妃的心慈,纔能有如今舒心的日子。可是奴婢並不能強求所有人皆是如此。那日被侮辱時,鍾大人還爲奴婢撐腰了,奴婢心中本就是感激他的。他介意奴婢過去,卻並未當面直言,而是用如此體面的法子避開,奴婢覺得,已很是仁至義盡。”
沈藥心中感慨。
胭脂是真的不在意了。
從前她會因爲霍驍的靠近而慌亂,因爲自己的過去黯然神傷。
如今,她已不再是那個縮在殼子裏、怕被人看見傷疤的小姑娘了。
她有自己要忙的事,有自己要走的路,她接納了自己的過去,自己的一切。
鍾聿來也好,不來也好,都不會在她的心上留下甚麼痕跡。
沈藥笑着調侃:“不過鍾聿不來也好,省得你家霍指揮使每回見了他喝飛醋。”
胭脂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半個月後。
沈藥從文繡院回到王府,一進院門便聞到了飯菜濃香。
謝淵腰上繫着圍裙,端着最後一碗羊肉湯出來,“今日和談商議完了最後一件事,就等着明日簽署協議了,我回來得早,想着你應當很想喫我做的飯。”
沈藥頻頻點頭:“對呀,我想喫好久了。”
一邊爲謝淵解開圍裙繫帶,一邊道:“不過這次和談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靖王。”
謝淵笑道:“北狄是給你面子。”
沈藥笑眯眯道:“那也是我們靖王爺有本事,娶到了我。”
謝淵捏了捏她的手指,“洗個手,坐下喫吧。”
沈藥問起來:“姨母和寧寧呢?”
謝淵回道:“她們出去吃了,今天喫城東的,明天喫城西的,母女兩個,日子暢快得很。”
沈藥笑道:“這便是母親富有的好處了,整日喫香的喝辣的,想要甚麼都有。”
她跟着謝淵過去架子上洗手,“說起來,明日也是文繡院正式開張的日子了。”
謝淵問:“你也去麼?”
“其實我不去也行,因爲文繡院的事兒主要是交給胭脂管,不過畢竟剛開張,我琢磨着,還是得去撐一下場面。”
謝淵略微側目,“甚麼時辰?”
沈藥道:“巳時。”
謝淵點頭記下:“等簽完了協議,我便過去接你。”
沈藥乖乖應聲:“好。”
翌日。
天氣晴好,春光明媚。
沈藥起來了,在梳妝檯前坐下,由着青雀和銀硃爲她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