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匠再不敢違逆,起身拿工具撬開了棺蓋。
封泥被鏟開,棺蓋被掀起,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行了,都滾!”
德妃聲音沉冷,不容置喙。
等工匠全都退遠了,這才低頭往棺中看去。
看清棺中場景,她整個人愕然怔住,半晌,挪動不得半分。
棺中,躺着謝景初的屍身,穿着入殮的冠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姿態安詳。
可衣領之上,本該是頭顱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蕩蕩。
甚麼都沒有!
德妃呆呆地站在那裏,腦子一片空白。
“頭呢?他的頭呢?”
沒有人回答她。
德妃長久地看着那具無頭的屍身,忽然笑了。
“謝淵……沈藥……你們……害死了我的景初……你還要讓他死無全屍……”
“娘娘!”
項嬤嬤滿臉淚水,撲上前來,“那些人實在是爲非作歹,無法無天,咱們回宮去,將此事告知陛下,叫陛下嚴懲他們!”
德妃面色卻冷,“告知陛下?陛下如今一門心思,都在靖王夫婦身上,哪裏還聽得進本宮的話?告訴他,他只怕是會繼續爲靖王夫婦遮掩罷了!”
說完,一把推開項嬤嬤,踉踉蹌蹌向外走去。
“回宮!”
她的兒子,死無全屍。
她作爲母親,勢必要讓害他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回到宮中,德妃臉上淚痕已經乾透。
有小廝在殿門外等候已久,一見德妃,便討好笑着湊上前來,“小的給娘娘請安!小的今日聽說了一件事,想着娘娘一定好奇想知道,只是小的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
德妃瞥他一眼,哪兒不知道這小崽子心裏頭惦記着甚麼,冷聲示意:“來人,給他十兩銀子!”
揣上了銀子,那小廝臉上笑容便殷勤熱切許多,“是這樣的,娘娘,今日靖王爺和王妃出了望京,已快有一個時辰了。”
德妃忽然看過去,“他們去了何處?”
小廝笑道:“這個着實是沒打探出來,但想來定是個極要緊的地方。”
德妃發出一聲冷笑。
管他們去哪兒。
也是正好,他們出了望京,那麼,便今日吧。
德妃轉過身來,注視着項嬤嬤,目光狠厲決絕,“安排下去,本宮今日,定要他們夫婦死!”
項嬤嬤大喫一驚。
德妃又道:“還有,賢妃身邊的宮女秋葵,不是很討厭銀心麼?那便過去,告訴秋葵,說本宮這兒有要緊的差事要辦,殿內人手週轉不開,得從他們那兒借,只是差事太繁重,還請她安排個得力些的人來。”
項嬤嬤看着德妃,這表情是下定了決心的。
縱然是她拼了命地勸說,也是安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