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聿站在一旁,端起桌上那碗已經喫得差不多的餶飿湯汁。
那湯汁早就涼了,面上浮着一層薄薄的油光。
他走過去,對着張鵲的頭頂,兜頭澆了下去。
湯汁順着張鵲的頭髮淌下,他一個激靈,渾身打了個寒顫,腦子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他擡起頭,看看鐘聿,又看看霍驍,聲音有些發抖,“你……”
霍驍冷着臉,一字一句地問:“我?我不是你爹結拜兄弟嗎?”
張鵲猛地怔住,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你是霍驍?怎麼可能!”
鍾聿站在一旁,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叫你爹來認一認,大概就認得出霍指揮使了。”
張鵲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鍾聿是做官的,他都這麼說了,那便證明,眼前這個壯漢,就是貨真價實的禁衛指揮使霍驍。
張鵲的臉色慘白如紙。
所以他剛纔是對着正兒八經的霍指揮使大放厥詞?
還搬出霍驍的名號來嚇唬霍驍本人?
還說要讓霍驍給他磕頭道歉?
完了完了……
張鵲抹了把臉上湯汁,心虛膽怯不敢再看霍驍,心下恐懼萬分,聲音都帶出了哭腔,“都、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指揮使大人,小人真不知道是您啊……”
霍驍沒有理會他的求饒,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剛纔是這隻手冒犯胭脂?”
他低頭看了一眼張鵲的右手。
張鵲渾身一顫,“指揮使,您這是要做甚麼……”
霍驍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做甚麼。”
張鵲剛要鬆一口氣。
霍驍:“只是折斷它而已。”
張鵲:!!!
張鵲渾身哆嗦,眼淚鼻涕一齊湧了出來,苦苦哀求:“霍指揮使,小人、小人真是知道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您慈悲心腸,求求您,別折斷我的手!求求您了!”
他整個人軟成了一攤泥,要不是霍驍還攥着他的手腕,怕是早就跌在地上。
霍驍一點兒沒心軟,正要動手。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女子嗓音:“你們在這兒吵鬧甚麼?”
霍驍的手倏然頓住。
沈藥剛結了賬出來,手上提着一隻竹編的食盒,裏面是要帶給謝淵的熱餶飿。
她還在裏面便聽見門外鬼吼鬼叫的了,這會兒走近,先瞧了一眼胭脂。
見她安然無恙,只是低低垂着腦袋,便很輕地皺了下眉頭,看了一眼霍驍。
霍驍恭敬垂首,“王妃。”
沈藥嗯了一聲,看向張鵲那張紅腫又髒污的臉。
其實看着這會兒他們之間的架勢,沈藥便大概猜到了發生了甚麼,但還是問了句:“這兒是發生甚麼了麼?”
作者有話說:張鵲:還有第二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