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見到門口桌旁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子穿着一身石青色窄袖袍,肩寬背闊,正背對着她們,孤身一人坐着。
面前擺着一碗餶飿,卻不見他動筷,只是端着碗,不知想着甚麼,有些走神。
胭脂臉上的笑意略微頓了一下。
這男子,正是霍驍。
沈藥也慢半拍認出了他,也收起笑容,小聲對胭脂道:“無妨,我們換個地方喫早飯便是,西市美味早膳多得很。”
胭脂心中深受觸動,輕輕嗯了一聲。
但也是此刻,霍驍猛地轉過頭來。
一眼見到胭脂的側顏,先是愣了一下,轟然起身,因爲太過匆忙着急,將桌椅都撞得歪倒,桌上餶飿碗晃盪兩下,灑出來一灘湯水。
他站定了,朝着沈藥行了個禮,倒是沒說“見過靖王妃”,這話若是出口,怕是要在街上引起不小騷動。
他不笨。
沈藥來不及走,又不好裝作沒看見,便笑了一笑,對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指揮使也來喫這家餶飿啊。”
霍驍應聲,“是,這家滋味好。”
胭脂站在青雀旁邊,微微垂着眼,面上沒甚麼表情。
沈藥覺得眼下這狀況很是尷尬。
霍驍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胭脂,問起沈藥:“……您怎麼今日來這兒用早膳?”
沈藥回道:“正好今早出門有些事,也有許久沒喫過這家了。”
霍驍又看了一眼胭脂,還是問的沈藥:“青雀姑娘和……胭脂姑娘,也喜歡喫餶飿麼?”
沈藥隨意點了下頭,“是的吧。”
鍾聿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敏銳地察覺到霍驍頻繁的偷看,心裏頭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擋在霍驍和胭脂之間,朗聲開口,說道:“既然到了,不如先坐下再說。這家鋪子生意興隆,再晚些怕是沒有位置了。”
霍驍終於注意到了這位。
同樣在朝爲官,霍驍自然認得這位新任的禮部侍郎,也知道他尚未娶妻。
不是都說他喜歡早朝之前用早膳麼,這會兒巴巴地跟過來做甚麼?
正說着話呢,忽然往前一步做甚麼?
還好巧不巧,擋在胭脂前面。
他盯着鍾聿,眼眸很輕地眯了一下。
這是審視的姿態,帶了點兒敵意。
“幾位客官,可是來喫餶飿?”
鋪子夥計終於忙完了裏頭的事兒,滿臉堆笑地出來招呼。
沈藥笑道:“是啊,裏面有空位麼?”
夥計滿臉歉意,“趕巧了,裏頭這會兒滿了,就剩鋪子外這兩張桌子,幾位客官要不擠一擠?”
他說的是門外的兩張木桌。
其中一張,霍驍已經坐了,還剩另一張。
沈藥倒是並不介意,領着青雀與胭脂上前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