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頭髮挽作圓髻,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耳垂上甚麼也沒戴,乾乾淨淨的。
她垂着眼,向着鍾聿福了福身子。
沈藥接着還說:“胭脂記性極好,過目不忘。往後文繡院的事,我打算交給她來管。今日帶她一同去看看莊子,也是讓她提前熟悉熟悉。”
鍾聿微微一怔,不自主多看了胭脂一眼。
過目不忘,可不是尋常的本事。
胭脂依舊垂着眸子:“王妃謬讚。”
“好了。”
沈藥興致極好,“話不多說。走,我們去莊子轉一圈。”
說罷,她便率先邁步,朝大門走去。
胭脂和青雀緊隨其後。
鍾聿落後半步,跟在後頭,視線在胭脂背影上短暫一頓。
身段纖細,肩背舒展,腰肢盈盈一握。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簾,面色如常。
一擡腿,完全邁入了春光。
-
另一邊。
春末的日光照不進深宮的角落。
德妃的寢殿里門窗半掩,光線昏暗。
項嬤嬤從外頭回來,腳步躊躇,面色猶豫,站在門口半晌不敢進去。
德妃正坐在桌前,手撐着額頭,揉按眉心。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擡起眼,蹙着眉,聲音沙啞而不耐煩:“杵在門口做甚麼?”
項嬤嬤硬着頭皮往裏走。
德妃看着她,問道:“陛下這幾日在追查太子遇刺之事,如何?打聽到甚麼了?”
項嬤嬤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發顫:“娘娘恕罪!”
德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跪甚麼?本宮叫你去打聽,又怎會怪罪你!”
她呵斥了一聲:“說!”
項嬤嬤滿頭冷汗,跪在地上,低着頭,小心翼翼說道:“陛下是細細審問了。問了冷宮的嬤嬤,問了當值的禁衛,也問了那附近的宮人……都說太子遇刺那日,是顧棠梨自己趁着宮人交班,獨自從冷宮跑出來的……”
德妃瞪大眼睛:“甚麼?!”
項嬤嬤的聲音更低了,“就連顧棠梨自己也說……她本是打算逃出宮去,回去看望自己父母,沒想到正好遇上太子殿下。她說她恨太子,就是要他的命……”
德妃猛地站起身來,雙手一揮,將桌上的茶具盡數掃到了地上。
瓷片飛濺,茶水四溢。
“包庇!都在包庇!”
德妃的聲音尖銳,“一定是那謝淵在背後搞鬼!一定是他!他擔心太子東山再起,擔心太子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殺了太子,還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項嬤嬤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陷害……這些人都是算計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