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猛地轉頭,死死盯着沈藥:“臣妾聽說,顧棠梨行刺之前,靖王妃去過冷宮!”
五公主聽見,愕然擡起頭,滿臉淚痕地看着沈藥,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沈藥擡起眼。
目光從五公主臉上掠過,落在德妃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然後轉向皇帝,行了個禮,這才說道:“陛下、德妃娘娘。前些時日,我的確去過冷宮一趟,我去問了顧棠梨,這些年她爲何處處與我作對。”
德妃冷笑:“問話?問話需要親自去冷宮?你是王妃,派個人去問不行?”
沈藥神情坦然:“我與顧棠梨自幼相識,她卻恨我到這種地步。我想知道緣由。這件事,我不願假手於人。”
“你少在這兒巧言令色!”
德妃尖聲,“你去了冷宮,見了顧棠梨,然後顧棠梨就殺了出來,殺了景初!天底下哪有這樣巧的事!”
沈藥看着她。
如今聲嘶力竭的德妃,跟從前那個鳳儀萬千的皇后截然不同。
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后。
上輩子,皇后曾經指責過她,覺得她身爲太子妃,理應更端莊典雅,不要因爲一點兒小事情,譬如太子不喜愛,或是太子另娶側妃這樣的事情,而傷心落淚,聲嘶力竭。
而如今,皇后成了德妃。
她怎麼不繼續維持端莊典雅呢?
所以說人啊,只要刀子不刺在自己身上,是永遠不會知道疼的。
“你住嘴!”
不需要沈藥再解釋甚麼,倒是皇帝率先開口,“顧棠梨動手殺人,你責怪到靖王妃頭上?簡直是無理取鬧!”
德妃據理力爭:“陛下……”
皇帝接着說道:“靖王和王妃今日前來,正是爲了安慰朕,勸朕好好查一查!倘若真是他們安排,他們何必如此?!”
德妃一怔,半晌,嘴脣翕動兩下,“不……不對……他們、他們定是故意,陛下,他們是故意如此,要減少您的懷疑!”
皇帝面無表情,目光深沉難測。
五公主咬了下嘴脣,試着去拉德妃的手,“母后,靖王妃……她不是這樣的人……你冷靜一下……”
德妃卻一把甩開她,“靖王妃,靖王妃,整天只知道靖王妃。你不過看了她的話本,你以爲你就瞭解她了?你以爲她喜歡你嗎?”
五公主有些愣愣的,看看她,又扭頭來看沈藥。
沈藥站在那兒,沒有迴避她的注視,目光神情悲憫。
謝淵就在她的身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德妃恨聲:“謝寶容,你清醒一點吧!她恨死你皇兄,也恨死你了!你皇兄死了,你遲早也得去死!”
“德妃!”
皇帝擡高音量,怒喝一聲,“下去!”
“陛下!”德妃嗓音嘶啞顫抖。
“朕說,退下!”皇帝眉心緊蹙,加重語氣,帶了幾分怒意。
德妃不敢再頂嘴,只是禁不住落下淚來。
皇帝看着,心中難免有幾分不忍,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你們都先退下。景初的事,朕自會處置。”
德妃閉了閉眼,知道多說無益,擡手擦去淚水,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