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在街頭從馬車之下救下了他,雖然又疼又狼狽,卻還是笑容燦爛,對着他點了點腦袋,說:“好呀,那你以後就對我負責!”
上輩子,她穿着大紅色的嫁衣坐在東宮喜牀上,他掀起蓋頭,她便擡起臉,含羞帶怯地笑,喚他:“夫君。”
再後來,她不笑了,一張臉白得像紙,瘦得過分,站在那兒,神色平靜卻又絕望,說:“謝景初,你我……和離,我成全你和顧棠梨,你也放過我吧。”
可那些聲音太遠了,遠得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霧,怎麼也聽不真切。
離得近的,上次他見沈藥是甚麼時候?
沈藥對他說過甚麼?
謝景初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
他只知道沈藥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謝景初真的很想再問問她。
想問問她,當初是真心愛過他的吧?
還想問問她,她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她知道上輩子的事嗎?
她知道他後來追悔莫及嗎?
可他沒有機會了。
謝景初仰面倒在地上,只能看見頭頂的天。
天色湛藍,萬里無雲。
日光暖暖地照下來,照在他臉上,身上,照在他心口那把刀的刀柄上。
可他的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道是因爲他快死了,還是因爲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