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和沈藥早已經撕破了臉皮,沈藥大可以搬出這件事來,叫她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可是沈藥沒有。
她沒有。
如今沒有,那麼當年……
她也不會啊。
顧棠梨終於遲鈍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瞳孔放大,驚詫望向沈藥,聲音低了下去,“不……不是你?”
沈藥不言。
顧棠梨內心惶然,往後退了一步,嘴裏喃喃:“不是你?怎麼可能不是你?那是誰?是誰說出去的?”
那些她以爲早已想明白的事,此刻忽然全亂了。
先前被人議論嘲笑的時候,她傷心之餘,也想,那件事除了鄰家哥哥,就只有沈藥一家知道。
只可能是沈藥說出去的。
因此,她恨透了沈家人。
直到此刻。
顧棠梨呆呆站着,腦子裏亂成一團。
那些年的恨意,那些年無數個夜裏咬着被子流淚的委屈,忽然全都沒了着落。
“嗯?”
這會兒,始終沉默的謝淵略微側目,“你就是那個有蜜餞喫,就能被人上下其手的丫頭?”
顧棠梨愕然睜大雙眼,“你……你怎麼知道?”
謝淵平鋪直敘,“謝景初說的。”
顧棠梨猛地怔住。
謝景初?
謝淵淡聲:“他在宮裏偶爾提過一句,說玩笑給本王聽,本王一開始沒放在心上,他自己大概說完之後沒多久也忘了。”
也是這個時候,顧棠梨忽然記起,那件事並不是沈藥替她做主出頭之後立馬傳開的,而是在三個月之後。
而那個時候,沈藥跟着她的孃親兄長離開望京,據說是去看望外祖父。
等他們回來,已經是年底。
年底,那件事已經傳開幾個月了。
原來真的不是沈藥。
當年她受了委屈之後,躲在家裏不太敢出門。
而沈藥不在望京,謝景初閒着沒事,去顧家找過她,因爲她是沈藥少有的朋友。
顧棠梨似乎跟謝景初哭訴過兩句。
她一直以爲,太子這般芝蘭玉樹的人物,必定會心疼她,爲她保守祕密。
可事實上,謝景初轉頭就把這事當笑資傳了出去。
他對靖王說過,一定也對其他人說過。
怪不得,望京那麼多人知道。
顧棠梨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聲音又啞又澀,“是……他……是謝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