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該有的證據,我都有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裴朝禁不住扭頭,着急去看袁樞。
這下總該要我們一起幫着王妃了吧?
主要是王妃要是受了委屈,回去皎月肯定跟他急啊!
袁樞卻依舊紋絲不動,面色沉靜,搖了搖頭。
這位文慧王妃今日既然敢來,必定不是來任人宰割的。
這麼點兒小場面,她定然應付得來。
果然,沈藥輕輕開口:“柳老先生這些關切,合情合理,也確實是審案的正理。只是,這案子今日一早才審出來,刑部也是方纔才呈到御前。證據自然還沒有來得及去查,更沒有來得及去取。這一點,想必老先生也是明白的。”
柳老太爺面色沉靜,沒有接話。
沈藥繼續說道:“不過,老先生儘管放心。這任赫並非胡亂攀咬,他說的那些事,該有的證據,我都有。”
御座上的皇帝倒是向前傾身,直視沈藥:“你有?”
沈藥迎向皇帝的目光,面上恭謹,坦然點頭:“是的,陛下。陛下知道,王爺向來關切朝廷大事,尤其是與北狄的和談之事。北狄綽羅斯親王屢次挑釁,出言不遜,王爺從來都是小心隱忍,唯恐一時衝動,壞了陛下苦心經營的和談大局。王爺怎麼會去刺殺北狄親王?可是當時事情鬧得太大。北狄震怒,朝野震動,和談眼看就要功虧一簣。王爺雖然清白,有心爲自己分辨兩句,可他知道,那時候說甚麼都沒用。北狄要的是交代,朝臣要的是真相,可真相哪有那麼容易查清楚?若他拼命爲自己辯解,只會讓事情越鬧越大,讓陛下越爲難。所以。”
她頓了一下,接着無奈說道:“王爺只能自己嚥下了這苦處。他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辯,任由那些人指着他的脊樑骨罵,任由陛下褫奪他的封號,將他幽居府中。”
沈藥嘆了聲氣,輕聲說道:“可我知道王爺得來這一切都不容易,這些年辛苦征戰,好不容易有這一番光景,我身爲王爺的正妻,不忍心王爺受這平白的污衊,便費了些時日心力,總算將證據調查清楚。”
皇帝不由得高看沈藥一眼。
柳老太爺的神情卻是微微發僵。
沈藥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只是繼續說道:“原本,我與王爺只是靜待時機,想着等風頭過了,再尋個合適的機會,將這些證據呈給陛下,求陛下還王爺一個清白。可沒想到,今日陛下忽然傳召,來得急,我與王爺倉促之間,也來不及準備。那些證據,如今還在府上,沒帶過來。看來得請陛下親自安排人,過去取一趟。不過,這樣也好。由陛下親自安排人去取,也沒有人能在其中動手腳。證據是真是假,有沒有被人動過,一看便知。如此,也省得日後有人說三道四,質疑證據的真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謝淵這小子,真是命好。
又轉向身側的曲淨,吩咐道:“你親自去一趟沈府。”
曲淨躬身應是。
沈藥適時開口:“找丘山就好。證據在哪兒,他都明白。”
曲淨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殿中一時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藥身上,有驚訝,有審視,有忌憚。
這個一品文慧王妃,年紀輕輕,卻極不簡單。
沈藥對此一切渾然不覺,只是轉過頭,再次看向柳老太爺,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婉,“方纔老先生問起,爲甚麼任赫只是誤殺了賀晏,分明是個小罪過,卻要抖出這樣大的案子。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試着答一答。”
柳老太爺目光微凝。
沈藥緩緩說道:“不瞞老先生說,我調查此事時,也連帶着調查了任赫這個人。他是王太師的門生,名義上與王氏走得近。可實際上,他鮮少去王家拜訪,反而更多流連於花街柳巷。更重要的是,他好賭。曾經欠下鉅額銀兩,被人追債追得無處可躲。可後來,那些債,忽然就還上了。爲他還債的,竟是柳家。”
滿朝文武,瞬間譁然。
柳老太爺的臉色,終於變了。
一貫沉靜從容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辯解,沈藥卻率先補上一句:“欠條也好,人證也罷,都在我手上,和其他的證據放在一起。待會兒曲大人取回來,老先生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