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同住的粗使宮女正坐在不遠處的矮凳上,聞言瞥了牀上一眼,撇了撇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點甚麼。”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還想着喝水?你現在是有罪的奴婢,你得認清自己的身份!跪得都快見了閻王,太子殿下連個太醫都不給你叫,藥也不給一口,這意思還不明白嗎?這是厭棄你了,不會再用了!能準你繼續躺在這兒,那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我勸你還是安分些,老實躺着別叫喚,省得惹人煩!”
銀心閉上了眼睛,內心絕望冰冷。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聰明的,能看清許多局面,能想出不少主意。
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愚蠢透頂。
當初顧棠梨失勢,她爲何要想方設法留在東宮?
與顧棠梨相比,太子是一個更無情糟糕的主子。
六皇子曾經有意招攬她,對她說,三日之內,放一枝桃花在賢妃宮門外,他會明白她的心意。
可是銀心並沒有這樣做。
直到昨日,俞讓偷偷來看她,還帶來了一品文慧王妃賞賜的藥膏。
銀心當時覺得諷刺。
一個外人都捨得賞賜藥膏,可是太子呢?
她過去如此盡心竭力爲他出謀劃策,他卻把她丟在這裏等死。
她還不如早早地把那枝桃花放過去!
“太子殿下,您怎麼過來了?”
思緒紛亂之際,銀心忽然聽見粗使宮女諂媚驚喜的嗓音。
太子?
他怎麼會來這裏?
銀心心頭一緊。
“銀心在裏面?”銀心果然聽見了謝景初的嗓音。
“在呢在呢!”
宮女的聲音更加獻媚,“殿下放心,這銀心奴婢替您看着呢!就昨夜餵了她一口清水,旁的喫食半點沒給!保證她老老實實的,絕不敢再惹殿下心煩……啊!”
宮女邀功討好的話還沒說完,陡然轉爲一聲痛呼。
銀心強撐着掀起沉重的眼皮,通過昏暗的光線,看見謝景初一腳踹在那宮女的肚子上,怒罵出聲:“蠢貨!誰讓你如此怠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