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着棋盤,棋局顯然進行到一半,擱在他對面桌上的那盞茶還在冒着熱氣,不過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謝淵剛飲了口茶水,慢條斯理擱下杯子。
聽見動靜擡眼,懶洋洋朝着門外看來。
謝景初站在原地,與他對視。
過去他真的很怕這個九皇叔,那種本能的恐懼彷彿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重生一世,恐懼感似乎淡去了些。
如今九皇叔尊貴不再,謝景初看着他,覺得,這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直到謝淵悠悠開口:“來給你小皇嬸磕頭?”
謝景初:……
倒也不普通。
至少這張嘴還是毒得很。
謝景初輕哼一聲,“九皇叔,過去我是得敬稱她一聲小皇嬸,可是將來如何,尚未可知。說不準,明年藥藥就成了我的太子妃。”
謝淵挑起眉梢:“你知道,我的腿好了。”
謝景初最開始沒有聽明白,“我知道,那又如何?”
謝淵單手托腮,似笑非笑:“所以,如果你小子口無遮攔,被我打疼了,別哭着回去向你父皇母后告狀。”
謝景初猛地一怔。
謝淵勾了勾脣角,“告狀也行,不過你父皇要知道了我爲甚麼揍你,你大概又要禁足了。盛朝開國以來,你還是第一個被禁足這麼多次的太子,將來就算被廢,也能青史留名。”
謝景初氣得磨牙,一時半會兒卻找不到甚麼反駁的話語。
忽然想到甚麼,謝景初嗤笑一聲,“九皇叔,你現在放這些狠話,着實沒甚麼用。等我好好辦了接下來的這場春闈,將來得到重用,乃至繼承皇位。藥藥註定會成爲我的人,我的太子妃,我的皇后。”
謝淵烏眸一沉。
原本是要起身動手了,朝謝景初身後瞥去一眼,又舒舒服服坐了回去。
謝淵聲線平直,道:“藥藥心性堅定,你過去那樣傷害她,她不會再嫁給你。”
謝景初聳了一下肩膀:“過去是過去。我已經知錯了,何況,今日藥藥生辰,我還特意爲她準備了厚禮,她見到了,一定喜歡。到時候,她自然會原諒我,重新愛上我。”
謝淵卻道:“你太小瞧她,何況,她如今是我的妻子。”
謝景初目光落到他身上,帶了譏諷的意味,“九皇叔,我是敬重你,所以還稱你一聲皇叔。真要論起來,你如今沒有封號,也不是王爺,這兒早不是靖王府,而是沈府了。你是仰仗着藥藥,纔能有這麼大的宅子住。”
頓了頓,語氣愈發不屑,“當初藥藥嫁給你,不過是圖你身份尊貴,地位卓然,如今一切煙消雲散,你以爲,她還會心甘情願跟着你?更別說,你沒了權勢地位,你還怎麼跟我鬥?你拿甚麼跟我搶藥藥!”
話音未落,小腿突然被人踹了一腳。
謝景初始料不及,趔趄了下,險些跪倒在地。
他勉強站穩了,原本怒意凜然想質問何人如此大膽,轉身卻對上那張魂牽夢繞朝思暮想的沈藥的臉。
她收了腳,皺着秀眉,“說夠了嗎?說夠了滾出去,少在這兒欺負我夫君。”
“夫君”二字落在謝景初耳朵裏,難聽刺耳得很。
這本該是對他的稱呼。
謝景初努力勻了口氣:“……藥藥,我過來是有話和你說。”
沈藥眉頭擰得更緊,“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總感覺被他叫一聲藥藥,會折壽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