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雲皎皎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們不知道,這位皎皎姑娘啊,當初可是喜歡靖王喜歡得緊,還曾央着家裏人,想給靖王做妾呢。如今自然是要替靖王府……哦,是沈府,說話的。”
幾個小姑娘交換眼神,有的掩嘴輕笑,有的露出恍然又鄙夷的神色。
雲皎皎卻是沒有羞憤躲閃,反而擡起了下巴,“是!當初的事情,我認!我是喜歡過靖王!”
她神情坦蕩,一字一句說道:“但我也要在這裏說明白了,我如今一點兒也不喜歡他。我如今敬重的,只有一品文慧王妃!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在我面前,詆譭她半個字!”
那圓臉姑娘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又笑起來,故意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爲何這般敬重喜歡她?”
雲皎皎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爲她是青山湖主人!她寫的《琳琅記》和《春日賦》,我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圓臉姑娘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那些個癡/男怨女、情情愛愛的話本子,不過是市井消遣,難登大雅之堂。”
雲皎皎想說甚麼。
圓臉姑娘又道:“我祖父乃是名滿天下的瞿博士,當世大儒!我自幼受祖父教誨,讀的是聖賢書,明的是世間理。那種專寫男女私情的話本,在我眼中,實在不值一哂。若是拿着那種書看,實在是丟盡了我瞿家的臉面。”
雲皎皎聽得心中不爽,“你不喜歡便不喜歡,說甚麼丟不丟臉的?”
圓臉姑娘挑起眉梢,“難道不是?真要我說,文慧二字,理應封給柳家的盈袖姐姐,那纔是那纔是正兒八經的才女,至於王妃……那種話本,也就騙騙不懂事沒文化的小姑娘罷了,誰家正經女兒總捧着男女私情的話本看啊。”
雲皎皎捏緊了拳頭,正準備給她一巴掌。
她祖父怕是隻教了她讀書寫字,卻還有規矩沒教。
而那些沒教給她的規矩,便由她雲皎皎來教!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月洞門傳來了通傳聲。
“五公主到!”
雲皎皎那一巴掌,於是沒能扇得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處。
雖說五公主謝寶容此前受過責罰,但她依舊是帝后捧在掌心長大的寶貝疙瘩,他的兄長更是當今太子。
在望京的貴女圈中,她的地位始終超然。
今日五公主身着海棠紅織金雲紋宮裝,髮髻高綰,髮間佩東珠步搖,前簇後擁,款步而來。
她一如既往的眼高於頂,對於沿途斂衽行禮的衆家閨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五公主經過亭子,這邊衆人也紛紛整理衣裙,規規矩矩地行禮。
“參見公主殿下。”
雲皎皎也按禮福身。
五公主依舊面無表情,懶得搭理她們。
雲皎皎看看她,又看看剛纔與她爭論的圓臉姑娘。
忽然,她直起身子,揚聲喚道:“公主殿下。”
五公主腳步微頓,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中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雲皎皎迎着她的目光,心跳有些快,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方纔我們正在議論一品文慧王妃,還有王妃寫的話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