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俯身下去,恭敬叩首。
沈藥亦隨之深深叩拜。
曲淨將聖旨合攏,上前兩步,遞到謝淵手中,臉上公事公辦的肅穆神情略微緩和,低聲道:“王爺,陛下讓小的帶句話:好好在府中思過。”
“謝大人,有勞。”
謝淵接過聖旨,站起身來。
曲淨不再多言,領着宮人如來時一般退出了王府。
謝淵看向沈藥,伸出手,掌心向上:“藥藥,來。”
沈藥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有些發涼。
謝淵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沈藥自己幾乎沒使甚麼力氣,全被他的力道帶動起身。
站起身後,沈藥甚麼也沒問,盯住了謝淵的臉上身上。
謝淵任她打量,“沒受傷,也沒受甚麼委屈。一出事,皇兄就把我扣在他御書房裏了,除了不能出門,茶水點心、閒筆墨書一樣沒少我的。”
他想起甚麼,“我怕你擔心,還給你寫了封信,刪刪改改,寫了不少。不過信還沒從宮裏寄出來,人先被趕回來了。”
沈藥先不跟他說那些。
掙開他的手,繞着他轉了小半圈,甚至拉起他的衣袖查看手腕。
謝淵好脾氣地配合着,攤開手,轉了個圈,讓她看個明白。
直到確認他真的完好無損,沈藥才終於鬆了口氣。
謝淵垂眼看她,眉眼含笑,“若是還不安心……”
湊近了些,在她耳邊低喃:“待會兒去牀上我脫乾淨了再給你查。”
沈藥擡眼瞪他,有些嗔怪意味。
瞪完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兇,抿了下脣瓣,“先不說那些……你餓了嗎?我正要喫晚飯。”
謝淵頷首:“餓了。”
二人去飯桌前坐。
謝淵打眼一看,一桌子菜餚都是沈藥愛喫的。
但這會兒菜已涼了大半,卻還明顯沒動幾口。
藥藥是胃口不好。
因爲他沒回來。
謝淵心底發軟,拿了筷子給沈藥夾菜。
沈藥瞅他一眼,“你纔回來,自己喫點兒呀,伺候我做甚麼。”
謝淵笑眯眯的,“藥藥,我如今沒有封號,也不是王爺,按陛下聖旨的意思,我如今就是個普通人。這兒是沈府,是你的地方。我是多虧你憐惜,才能住在這兒。我不伺候你,萬一你把我趕出去了怎麼辦。”
沈藥一頓。
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於是沈藥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謝淵的伺候。
一邊喫,一邊將她按排人查箭簇和任赫的事兒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