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氣定神閒:“這不是快到飯點了嘛,王爺在做飯呢。”
這下任赫是真真切切聽清楚了。
可聽清楚了,不代表能理解。
那個不留情面、冷漠倨傲、讓人望而生畏的靖王……
在家裏,自己下廚做飯?
做飯?!
任赫覺得要麼是自己瘋了,要麼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試圖擠出一個表示理解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沈藥頓了頓,“你若是事情實在要緊,便去找他吧。”
她微微側首,“長庚,帶着任大人過去。”
長庚應下,轉向任赫,“任大人,請隨小的來。”
任赫下意識地跟上長庚的腳步。
他的腦子還是懵的,腳步有些虛浮。
繞過正房一側的抄手遊廊,沒走多遠,便聞到空氣中飄來一陣飯菜香氣,伴隨着叮叮噹噹的聲響。
任赫挪着步子過去,往裏一看。
小廚房裏窗明几淨,竈火正旺。
靖王身着玄色常服,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腰間還繫了一條靛藍色圍裙。
這兒站在竈臺前。專注地翻炒。
任赫徹底呆住了。
“王爺,”長庚提高聲音,恭敬地稟報,“禮部侍郎任大人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停了一瞬。
謝淵頭也未回,只冷冷地問了句:“甚麼事情?”
任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舌頭都有些打結:“回、回王爺,是……是北狄使團那邊,遣人來遞話,打算今日再行商議歲貢的具體品類和交割細節事宜。”
謝淵依舊冷漠,“甚麼時候開始?”
任赫嚥了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就……就半個時辰後。”
謝淵翻炒的動作停了下來。
擡起頭,蹙着眉頭,語氣顯然不悅:“這麼趕?”
他本來是要陪藥藥一起喫飯的。
任赫額頭冒汗:“是上頭定的時辰……地點還是在文華殿偏殿。”
謝淵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他言簡意賅,“本王會過去。”
話已帶到,事情稟完,任赫本該立刻告退。
可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眼睛還忍不住瞟向竈臺,瞟向謝淵。
這一幕實在太具衝擊力了。
就在這時,謝淵將最後一勺菜盛進白瓷盤中,擡眼看向任何,冰冷不耐,“怎麼,想留下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