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赫站在原地,目送靖王府馬車駛入沉沉夜色,漸行漸遠。
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夜風吹過,溼冷的內衫貼在背上,激起一陣寒顫。
靖王冷漠,毒舌,這是望京官場衆所周知的事兒。
可當真面對面交鋒,還真是叫人難以招架,甚至絕望啊。
任赫搖搖頭,轉身往自家馬車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不知沈家將軍府的那位嫁過去做王妃,每日面對這般人物,日子該有多麼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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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時,已是亥時三刻。
謝淵徑直往主院去,一路上遇到的僕從紛紛垂首避讓。
進了院子,謝淵張口便問:“王妃呢?”
趙嬤嬤迎上來,接過他解下的大氅:“王妃回房了,這會兒應當是在看書。”
謝淵“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往寢殿去。
廊下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牀邊紗帳半掛半放,朦朧透出裏面的人影。
牀邊的燈盞還亮着,光線淡雅柔和。
沈藥半靠在牀頭,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已經睡着了。
她手中握着的話本滑落一旁,攤開在錦被上。
謝淵放輕腳步,走到牀邊,目光長久地落在妻子臉上。
這會兒,沈藥的眉頭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因暖意泛着淡淡粉色。
謝淵心頭微動,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間,又蹭了蹭她的臉頰。
視線下移,又落到沈藥微微隆起的小腹。
沈藥睡不安穩,是因爲懷了這個孩子?
謝淵曾幻想過許多次,與沈藥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可看到沈藥懷胎辛苦的樣子,他又覺得,這孩子也沒那麼必要。
謝淵輕手輕腳地將話本收起,放到牀邊小几上。
他小心地託着沈藥的肩膀,將她身子放平。
沈藥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卻沒有醒來。
吹滅燭燈,謝淵在沈藥身旁躺下。
牀榻微沉,沈藥感覺到身邊的熱源,眼睛沒睜開,習慣性地往他這邊蹭過來。
謝淵也便展開雙臂,將沈藥攬入了懷中。
翌日,沈藥朦朦朧朧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周暖意融融。
她尚未完全清醒,下意識地往熱源處靠了靠,鼻尖縈繞着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反應一瞬,忽然意識到甚麼,猛地睜開了雙眼。
清晨的日光通過窗紗灑進來,室內光影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