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還是皇兄今日政務不忙,想讓臣弟留下來陪您下棋解悶?”
皇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在朕面前裝模作樣!想回去就趕緊回去!”
謝淵這才笑了笑,“謝皇兄體恤。等藥藥順利生產,臣弟一定多教她喊皇伯伯。”
皇帝哼了一聲。
輪椅的軲轆聲再次響起,漸行漸遠,御書房重歸寂靜。
皇帝握着硃筆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空茫,投向殿外。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白白嫩嫩、玉雪可愛的小糰子,穿着喜慶的紅色小襖,搖搖晃晃地向他走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月牙,張開沒長齊牙的小嘴,奶聲奶氣、甜甜糯糯地喚他:“皇伯伯~”
伸出小胖手,要他抱抱。
不自覺地,皇帝那向來威嚴冷硬的面部線條逐漸柔和下來,勾了勾脣角。
-
另一邊。
回到中宮,皇后幾乎是跌坐進鳳椅,厚重的宮裝下,身軀控制不值地發抖。
她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緩了許久。
項嬤嬤默默揮手屏退了殿內其他宮人,端來一盞溫度正好的參茶,“娘娘,您喝口茶,順順氣……”
皇后睜開眼,接過茶盞。
陡然間,又回想起謝寶容甩開她時的模樣,眼神絕望,看她如同看着甚麼仇敵。
那可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親生的女兒,爲了一個小皇嬸,可以毫不猶豫地指責她,甚至跑到皇帝面前去告狀,險些將她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而眼前這個老嬤嬤,非親非故,卻冒着觸怒天顏的風險爲她說話。
這世上的事,這人心向背,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娘娘……”
項嬤嬤瞧着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不已,“是奴婢無能,奴婢嘴笨,沒能幫上娘娘……”
皇后緩緩搖頭,聲音嘶啞而疲憊:“不怪你。你已盡了全力。是本宮小看了對手,尤其是靖王。”
以前,她怎麼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仔細回想,過去她與靖王謝淵幾乎從未有過正面交鋒。
印象裏,靖王只是很會打仗,可能會威脅到她寶貝兒子的未來皇位。
所以,當年她推動了某些事情,讓他意外重傷,陷入昏迷,雙腿殘廢。
如今看來,那哪裏是成功?
當初,她就應該更狠一些,直接要了他的命!
皇后猛地坐直身體,想起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謝淵的那雙腿。
他不是已經痊癒了嗎?
在摘星樓,他分明好端端地站着的,行動自如,甚至還能出手打人。
可今日在御書房,他爲何依舊坐着那架輪椅?
電光火石之間,皇后陡然意識到,謝淵恐怕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