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看着她,心臟跳得有些快,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輕聲問道:“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沈藥站在光影裏,聞言粲然一笑,聲音清晰:“能啊。你本來就很聰明,也有才華。”
沈清淮一直懸着的那顆心,直到此刻才真正地、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跟着由衷地笑了起來,眉間陰鬱愁苦漸漸散去,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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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藥和段浪並肩走出沈清淮的院落。
沒料到的是,長寧郡主並未走遠,一直守在院子門外的月亮門下,焦急地來回踱步,眼眶中包着一汪熱淚。
一見沈藥出門,立刻迎了上來,含着淚急切問道:“王妃,清淮他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沈藥安撫笑道:“郡主放心,他沒甚麼事。”
“那段大夫……”長寧郡主望向一旁。
段浪沒吭聲,沈藥輕聲說道:“那是心病。”
長寧郡主一愣:“心病?”
沈藥嗯了一聲。
長寧郡主還想問甚麼,沈藥率先發出提議:“郡主,沒甚麼事的話,我們一起在院子裏走走吧?”
長寧郡主回頭望了一眼兒子的院門,點了點頭,拿出帕子按上眼角,擦去眼角的淚水。
沈藥便與長寧郡主並肩,沿着郡主府花園的小徑緩緩而行。
段浪以及其他侍女僕從默契地落後一段距離,遠遠跟着。
路上,長寧郡主忍不住向沈藥傾訴:“王妃,不瞞您說,清淮他就是我的命。當年生他的時候,我拼盡了全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險些就死在產牀上了。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沈藥安靜聽着,目光溫和,流露出幾分悲憫:“從前常常聽人說,孩子就是做孃的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從前年紀小,並不明白。直到如今我自己也有了身孕,才漸漸地、真切地想明白了這一點。”
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我時常想着,恨不能將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這個孩子面前。”
“是啊!”
長寧郡主點頭,眼淚流得更兇,“所以,我給了清淮我能給的最好的一切!王妃,您都不知道,清淮住的這個院子是最好的,喫的、喝的、用的,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爲了他的學業,我更是散盡錢財,替他延請了望京城裏最有學問的老先生前來授課。”
她深吸口氣:“我時常對清淮說,清淮啊,孃親這輩子,就指望你能高中進士,光耀門楣了。你要是考不上,孃親做的這一切,付出的所有心血,就全都白費了!難道你捨得孃親傷心難過嗎?”
沈藥默了片刻。
看吧,這就是問題所在。
天天如此,怪不得沈清淮會有心病。
沈藥抿了下嘴脣,輕聲開口:“郡主,你覺不覺得,這樣對於沈公子來說,壓力太大了?”
“壓力?”
長寧郡主像是聽到甚麼稀奇的,“他不過每日在家裏看書、寫文章,甚麼事也不用幹,甚麼事兒也不擔心,他能有甚麼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