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沒了信心,又放不下。
這種心病,是最可怕的。
沈清淮說到最後,眼中填滿淚水,愴然望向沈藥,哽咽着問:“靖王妃,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從前他還信誓旦旦,跟沈藥說可以依賴他。
現在想想,他哪來那麼厚的臉皮。
沈藥搖頭:“怎麼會。”
沈清淮不信,“真的嗎?”
沈藥笑道:“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住在將軍府,總覺得,我家已經很大很大了,天底下肯定沒有我家那麼大的房子。直到後來,我跟着我祖父進了宮。我才知道,原來我家也只是個稍微大點兒的院子。”
沈清淮靜靜聽着。
“我一度覺得,我家實在是太小了,壓根比不上皇宮的。直到後來,我爹的一個副將戰死了,我跟着我爹去看望他的家眷。他家在望京城外,只有兩間茅草屋,其中一間還是破的,下雨下雪,都會漏水,冷得要命。可是副將的一雙兒女,連衣裳都是破爛的,卻在院子裏玩得很開心。那天起,我就知道,這世界實在是太大了,天底下,有形形色色的人,過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我們不應該和別人比,知足常樂,這是人世間很要緊的一個道理。”
沈清淮眸光閃動。
沈藥微笑說道:“所以啊,你的文章或許是沒有那麼好,但肯定也不會太差。科考又不是隻選一個人,而是選一批人。天下的確有天賦異稟的人,能寫出錦繡華章,可你多年苦讀也絕不會白費。你的文章,定然有你的長處和可取之處,同樣很好。”
沈清淮吸吸鼻子,“可我若是考不上……”
沈藥笑道:“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考,明年考不上,那就後年考。要是一直一直考不上,那就不考了。這世上不止科考一條路可以走。你孃親對你的愛,又不是創建在你一定高中的基礎上。”
沈清淮爲難:“可……孃親若是覺得丟臉……”
沈藥柔聲打斷他:“沒關係,她不會覺得丟臉的。”
沈清淮不解:“爲甚麼你能如此肯定?”
沈藥淺淺一笑,“因爲,我待會兒會親自去和她談一談。”
說完,又環顧四周,“你這個房間,的確太壓抑了。放那麼多勸學的字畫做甚麼?總得擺點兒別的吧。”
她正琢磨着放點別的甚麼,沈清淮眸子陡然一亮,“我有一樣很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