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門內擺了一張椅子,沈藥摟着暖手爐,坐在那兒,衆人都站在廊下。
沈藥一眼瞧見了熟悉的少女年輕臉龐,今天下午她揚起了臉同她說話,有點兒冒犯,沈藥還問了她的名字以作警戒。
只是這會兒看着,她的眼睛有明顯的紅腫,看起來是哭過。
“你叫素衣?”沈藥忽然開口。
素衣在她面前垂着腦袋,不願露出自己哭腫的眼睛,悶悶應聲稱是,嗓音卻帶着難以掩藏的沙啞哭腔。
沈藥問:“怎麼哭了?”
素衣抿了下嘴脣,不知從何處說起。
半晌,只是吸了吸鼻子。
“回王妃的話。”
一旁另一個穩重些的侍女跪了下去,“奴婢名爲羅裳,是素衣的姐姐,今日責罵了素衣幾句,她便掉了眼淚。一切是奴婢的過錯。”
沈藥扭頭去看邊上的名冊。
按照登記的,素衣原名羅綵衣,底下正是羅裳,原名羅秀花,二人的確標註了,是親姐妹,只差了三歲。
這兩個人,都是賢妃宮裏伺候過的。
沈藥望向羅裳,挑了眉梢,問:“你罵她做甚麼?”
羅裳恭敬垂首,“今日素衣冒犯王妃,有錯在先,不得不責罵。”
沈藥點一點頭:“你倒是懂事。”
又笑道:“起來吧,不必跪着,不是甚麼大事。”
“多謝王妃。”
羅裳站起身來。
沈藥又看了一眼邊上的素衣,道:“不過你妹妹眼睛腫着,到底不是回事,待會兒去取些消腫的藥來,給她敷一敷。”
羅裳行禮:“多謝王妃!只是我們做奴婢的,用不得甚麼好藥,到時候用雞蛋滾一滾便是了。”
“也好,我從前哭腫了眼睛,也是用雞蛋滾。”
沈藥深深看她一眼,“不過,你們既然是親姐妹,過去又一樣在賢妃娘娘宮中做事,如今來了靖王府,我也不好拆散你們姐妹,你們兩個,今後一同在書房伺候吧。”
羅裳一愣,心中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熱流。
原本她還在沉思,如何開口能讓王妃將她們姐妹安排在一起。
沒成想,王妃居然主動提了!
即便這是她延攬人心的手段,卻也正好落在了她的痛處,叫她怎麼能不心生感激。
“多謝王妃!”
羅裳再度下跪,恭敬行禮。
這回說的感謝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沈藥正要讓她起來,邊上素衣卻吸了吸鼻子,開口問:“奴婢……是去王爺的書房伺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