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熱粥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方纔在屋外沾染的寒氣也被逐漸驅散。
喝了兩口粥,沈藥想起甚麼,眉眼彎彎地看向謝淵,聲音又軟又甜:“臨淵,晚點雪應當就厚實些了,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謝淵頷首,“好。”
沈藥開開心心,繼續喝粥。
沉默片刻,謝淵低聲開口:“等開了春,我們要不要……養一匹小馬?”
沈藥喝粥的動作一頓。
瑪瑙死後,謝淵與沈藥默契地從未提起過那件事,平日只是說一說謝景初的壞話,商量着怎麼讓謝景初受罰,甚至失去太子之位。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提起有關瑪瑙的話題。
沈藥望向他,聲音輕輕的,“王爺,你看見我畫在雪地上的了?”
謝淵嗯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惦記着它。”
沈藥垂下眼簾,“它是我最喜歡的小馬,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但是……”
捏着勺子,攪着碗裏的粥,語氣很認真,“但是,我不會再養小馬了。因爲瑪瑙是獨一無二的,不管多麼漂亮的小馬,都比不上它。我不想爲了讓自己開心,就找別的小馬,這樣,瑪瑙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可是,我不想瑪瑙再難過。”
謝淵心中一顫,“……好。”
“王爺、王妃。”
丘山從外邊進來。
謝淵側目,“有甚麼事?”
丘山稟報:“宮裏的消息,太子妃邀請了北狄五公主入東宮。”
謝淵揚起一側眉梢。
沈藥咦了聲,“顧棠梨?”
她這是要做甚麼?
-
東宮。
遲了大半個時辰,北狄公主的車駕纔不緊不慢地出現在東宮門外。
瑪伊努爾裹着一件銀狐裘,下了馬車,隨意擡手,揉了揉一側太陽xue,動作間流露出幾分不耐與倦怠。
顧棠梨等得焦急,更是手腳冰涼,強撐起笑臉迎上前去,“公主殿下。”
瑪伊努爾耷拉着眼皮,瞥她一眼,說了句北狄話。
聲線慵懶,帶着英氣,顧棠梨半個字聽不懂。
幸好,按照銀心的提議,顧棠梨早早安排了精通北狄語言的禮官。
這會兒,禮官告訴她道:“公主說,她聽不懂盛國官話。”
顧棠梨困惑,不懂盛國話,那前些時日的接風晚宴,她怎麼跟沈藥交談的?
但這會兒顧不得琢磨這些細枝末節了,今日還有要緊事。
顧棠梨側目,“你告訴她,她是北狄公主,聽說她有意與盛朝建交,陛下、皇后的意思,我與她年紀相仿,作爲太子妃,理應與她多多來往走動。今日下了雪,我特意請她來到東宮賞雪飲茶。”
禮官小心翼翼,一一轉譯過去。
瑪伊努爾漫不經心地聽着,從鼻子裏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邁步走進溫暖的內室,瑪伊努爾目光懶倦,掃視一圈。